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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六月
中美模式大不同 「提價縮量」此其時

很多人都對一個現象感到奇怪,就是明明中國工業實力已接近美國的2倍,可中國股市表現,不要說超過美股,就連美國的小弟,如日、韓、德、法也比不了,甚至有時比印度、越南這種新興股市也相形見絀,背後有甚麼原因?

 

美國打壓可以算一個重要原因,自美國近年與中國關係轉向全面競爭後,金融方面美國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打擊中國,例如鼓吹中國不可投資、出台各種政策限制資金流向中國、打擊中國企業、限制高技術產品等,確實給中國造成麻煩。但美國的打壓只是中國面臨的外部條件,只是決定事物發展的部分因素,肯定不是決定性因素。否則,若美國的打壓可決定一切,又該如何解釋中國的工業實力已遠超美國這個事實呢?難道美國沒有打壓中國的工業發展?

 

可見,美國的打壓雖對中國的金融發展有一定負面影響,但不具備決定性作用。也有人從企業盈利角度看,分析美企雖升勢強勁、市值驚人,估值卻並不昂貴,甚至有時還會有愈漲估值愈低的情況(因盈利增長更快),反觀中國企業,不管規模再大、市佔率再高,卻似乎都陷在低價競爭的怪圈裏,都在犧牲盈利拼市佔率,結果卻是愈努力愈不賺錢的怪狀,影響到估值和股市表現。

 

政策+文化差異 致盈利反差巨

 

為甚麼美企愈大愈賺錢,例如美國七雄(Magnificent 7)貢獻美國過去幾年牛市的大部分(接近三分之二),像英偉達(Nvidia)一家公司市值就5萬億美元,但估值僅約31.4倍;而中國人工智能(AI)龍頭阿里巴巴,市值僅為英偉達十分之一不到,雖然近年股價持續走弱,預測市盈率仍約22倍,在估值上似乎並沒有比英偉達便宜多少。

 

造成中美股市和企業盈利巨大反差的根本原因究竟在哪裏?筆者認為可能來自兩方面:產業政策和文化差異。

 

首先,中國和美國在產業發展上最大差異就是產業政策,過去美國沒有多少產業政策,近年看中國產業政策卓有成效,也開始學着搞。

 

中國產業政策的顯著特徵,是金融資源傾斜疊加地方競爭,簡單來說,就是當政府確定某個產業是發展重點時,以銀行為代表的金融資源就會跟進。金融傾斜會讓該產業獲得更充裕、更低成本的金融資源,以促進產業發展;地方競爭就是各地政府為了拉產業互相競爭,競相開出各種優惠條件,如低價供地、稅收減免、各種獎勵等,於是各種受扶持的企業紛紛上馬,產業規模很快就達到很高程度,為了爭奪市場企業之間開始惡性競爭。

 

由於地方政府的稅收來源主要是增值稅,只要企業生產就有稅收,於是盡管惡性競爭下企業可能大幅虧損,但地方政府為了保障本地稅收,卻會想盡各種辦法支援企業不要倒閉,造成市場無法靠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出清、恢復供求平衡,於是企業的競爭環境就始終惡劣,大部分企業也就很難賺錢。

 

其次,文化差異方面,最典型特徵是中國人的生意文化喜歡薄利多銷、擴大市場佔有率,從企業一開始成立,就是瞄着競爭對手去的。這和美歐情況很不同,在美歐做生意,成立企業的主要目的是盈利,不是互相競爭市佔率。

 

有一個例子可形象詮釋中西經營文化的差異,譬如一個企業盈利不錯,在美歐倘有人想參與,主要是通過入股企業的方式;而在中國,若有人發現這企業盈利不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入股,而是模仿其經營模式在旁邊再開一間,然後東西賣得更便宜吸客。一來二去,本來一家經營挺好的企業,就會因類似模式的企業在周邊接二連三出現而陷入惡性競爭,於是大家一起不賺錢。

 

中國這經營模式厲害的地方是,企業一開始就被丟進生存環境嚴酷的廝殺戰場,逼着企業快速進步、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能通過這廝殺歷練活下來的企業,通常都有極其強大生存能力,在與美歐企業的競爭中,除非技術和產品不如人而無法直接競爭,否則在技術和產品差別不大下,中企基本可橫掃對手。以普通人的直觀感受看,類似產品比較,中國產品和美歐產品的價差常常在數倍至數十倍之間,美歐產品完全沒有競爭力。

 

伏業近壟斷 仍惡性競爭國光

 

這模式最不好的地方是,企業永遠都在惡性競爭中,在搶市場的時候如此,在搶到市場以後還是如此,哪怕中企市佔率已達到全球90%、差不多壟斷,中企之間仍會惡性競爭,寧願大家不賺錢。典型的如光伏行業,中企差不多全產業鏈控制全球供應,照樣打得頭破血流、幾乎全行業虧損。要是按這模式繼續走下去,企業豈非永遠沒有賺錢的時候?

 

企業在擴規模、搶市場時,出現惡性競爭可以理解,因希望在獲得較大市場份額時,可回血賺錢彌補前期損失。但若權宜之計變成永遠如此,惡性競爭的邏輯就無法自洽。

 

正確的邏輯應該是,企業在搶市場時允許出現一定惡性競爭,這對增強企業競爭力有利;但市場相對成熟穩定時,則需控制規模和產能,以保障企業盈利和相對健康的競爭環境。

 

按這個邏輯,在中國工業已達到當今全球第一的程度,除了一些仍需加速發展的落後產業,對於相當多的優勢產業,恐怕都要考慮如何可提升企業盈利,而不是主要考慮市佔率。惟根據中國企業實際情況和文化,依賴企業自我設限去控制規模提升盈利的路可能走不通,因沒有企業願意自我抑制導致市場為其他企業所佔。

 

可行的辦法可能是:在政府規管下成立行業協會(作用類似油組),市佔率之和達80%企業(從大至小排序)必須加入,協會最主要任務,就是確定協會所屬企業的生產規模和最低價格,保障企業正常盈利水準和有序競爭。

 

倡設行業協會統籌 促優勝劣退

 

協會需統籌國內和國際兩個市場,對兩個市場都要設定規模和最低售價,不允許在國內或國際市場受限後,將產能衝去另一市場。若有企業不遵守,應予懲罰。

 

協會應鼓勵優勝劣退,對於優秀企業允許規模適當增加,對於落後企業,其規模應適當縮小。

 

協會可自主確定下屬企業的生產規模,倘協會無法形成統一意見,可考慮由政府出面,強制企業按當前比例確定相應規模。

 

優勢產業限制規模提升價格已有先例,且效果顯著,可看看中國稀土產業,對比限制稀土出口前後,各品種價格通常都有數倍升幅,而稀土類上市公司也表現優異,稀土指數從2024年低位到今年高位,漲幅逾兩倍,足見減量提價對於企業盈利和上市公司表現都有極正面影響。

 

對於中國優勢產業而言,現在的「內捲式」惡性競爭外溢,不光影響中企自己的利益,變成中國民眾辛辛苦苦生產,卻沒有得到應得的利益。還要被外國批評傾銷,甚至被加關稅,將中國應得的利益變成別國財政收入,若可主動縮減輸出規模,提高外銷價格,既可為中國人民創造更好福利,又可堵住美歐的嘴,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而且,一旦全面實施提價減量方針,相信企業盈利和股市都會有立竿見影的正面表現。

9
六月
谷消費對症下藥 認知偏差需糾正

今年來,中國經濟可以用冰火兩重天來形容。首季經濟增速超市場預期,外貿出口保持強勁增長,芯片產業持續突破,AI大模型、AI配套硬體等新興賽道熱度燙人,各類前沿科技產業蓬勃發展,成拉動經濟增長的亮眼動力。

 

然而,與這些「火熱」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與內需相關數據持續走弱,近期發布的消費、社會信貸等核心指標給人陣陣寒意。中國人民銀行披露的金融統計數據顯示,4月人民幣貸款規模按月減少100億元,出現罕見的負增長。說明居民端信貸需求持續走弱,無論是個人消費貸款還是經營性貸款,市場意願都處於低迷。

 

梳理近年宏觀調控的施政方向可見,加快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多措並舉提振居民消費,始終是國家經濟工作的兩大核心着力點。然而,兩方面政策落地後的實際成效卻差距顯著。在培育新質生產力領域,成績斐然,整體成效有目共睹。即便部分新興行業出現同質化競爭嚴重、利潤被不斷壓縮的「內捲」問題,但從全域看,中國科技創新能力在近幾年實現跨越式提升。

 

4觀念存漏洞 政策成效難理想

 

在前沿科技領域,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工業機械人等頂尖賽道,中國已穩居全球第一梯隊;在新能源產業領域,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光伏元件、風電設備等產品憑藉技術與成本優勢暢銷全球;即使是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依託國內完整且成熟的全產業鏈體系,依舊穩住市場基本盤,保持着強大國際競爭力。

 

但在刺激消費方面,政策推動效果卻始終差強人意,收效不及預期,消費市場仍較為疲軟。同樣是國家重點推進的經濟工作,兩方面政策落地效果為何出現如此懸殊的差距?表面原因,可能是政策是否能對症下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深層的原因卻可能與制定政策時,頭腦中已形成的固有觀念有關。若已形成的固有觀念存在漏洞,依據此觀念制定的政策就難免出現偏差,致使效果欠佳。

 

大致而言,宏觀經濟層面,以下幾個固有觀念可能或多或少存在不夠準確的地方:

 

第一,片面認為經濟壓力僅源於新舊動能轉換,等待新動能完全替代舊動能就能實現經濟良性迴圈。

 

有些觀點將當前經濟面臨的挑戰簡單歸結為新舊動能銜接不暢,認為只要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新質生產力發展壯大,足以取代傳統經濟的舊動能,國內經濟就能自動邁入穩定向好的發展軌道。從近幾年實踐看,這個看法恐怕過於理想化,實際上與現實有頗大距離。

 

因為一個社會的繁榮進步,需要老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具體來說,就是願意工作者能找到工作、有收入、有地方住、能夠生兒育女,滿足人正常的生存需要。但是科技進步、智能化升級的發展邏輯,卻與傳統就業市場的需求存在天然矛盾。技術反覆運算、自動化與智能化設備的普及,會大幅降低企業用工需求,這是產業升級過程中普遍存在的客觀現象。科技發展能提升生產效率、擴大產品產能、拉高經濟總量,卻也會直接帶來就業崗位縮減的問題。

 

而吸納社會就業的主力,始終是服務業、傳統製造業、綫下實體行業等傳統經濟領域。當社會資源過度向科技類新產業傾斜,雖然能快速拉升宏觀經濟增速,打造亮眼的產業數據,卻會造成社會就業崗位收縮。居民就業不穩、收入預期下降,消費能力與消費意願自然隨之走低,最終就形成新興產業火熱、內需消費遇冷的分化格局--這正是當下經濟「冷熱不均」的重要原因。

 

第二,相信緊縮開支,能有效降低宏觀槓桿率、化解金融風險。

 

長期以來,有一種普遍認知:通過全面收緊開支,就能減少整體債務規模,降低宏觀槓桿率,進而防範化解系統性金融風險。但從國內多次調控實踐來看,盲目採取緊縮政策,不僅無法實現降槓桿的目標,反而可能推高槓桿率,進一步放大整體財務風險。

 

偏重縮開支反內捲 治標未治本

 

因債務不會憑空消失,緊縮政策實施後,全社會債務總量下降速度緩慢。但資本市場、實體資產價格對政策緊縮的敏感度極高,一旦市場流動性收緊,資產價格往往會出現快速下跌。當資產縮水速度遠超債務縮減的速度,宏觀槓桿率就會被動走高,金融風險也隨之加劇。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發布的數據足以印證這一點:在階段性緊縮開支的市場環境下,中國實體經濟部門宏觀槓桿率從2021年的263.8%攀升至2025年的302.4%。

 

第三,反「內捲」,偏重遏制企業低價競爭。

 

以惡性價格競爭為主要特徵的內捲式競爭,嚴重打擊企業的盈利能力,對企業和經濟的健康發展不利,應該反對。但如果僅把治理重心放在遏制低價競爭、約束企業經營行為上,就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內捲只是經濟運行中暴露出來的表面現象,並非問題根源。針對表象出台管控措施,短期內或許能緩解競爭亂象,但長期來看必然反覆。

 

大範圍的行業內捲,根本原因是市場供給遠大於有效需求。市場上同類產品、同類服務供給過剩,企業為了爭奪有限的客戶資源,才會被迫陷入低價競爭的怪圈。不着力調節供需結構、化解商品與服務領域供大於求的核心矛盾,只單純叫停降價促銷、限制市場競爭,自然難以根治內捲難題。

 

第四,刺激消費。

 

刺激消費政策效果普遍未如理想,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有一條很關鍵,就是消費是對未來信心、工作前景、個人收入、家庭財富等的回應,是諸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消費本身不是刺激出來的,而是滿足條件後自然產生的。

 

倘政策僅着眼於通過小小的投入或鼓勵,希望將消費像釣魚一樣釣出來,就難免失之於為表象所惑,政策作用有限。

 

只有穿過消費不振現象的表面,從根源處入手,解決民眾收入、財富、工作前景等問題,才有望真正提振消費。

 

須解供求失衡 增民眾收入就業

 

在居民財富積累與消費提振的關聯層面,結合近幾年市場表現可以看出,房地產市場對普通民眾財富的影響,遠大於證券市場。房產作為中國家庭資產配置中的核心組成部分,其價值波動直接影響居民的財富感知與消費信心,這也是提振消費過程中不可忽視的現實因素。

 

類似存在偏差的固有觀念還有一些,不僅影響我們看清當前經濟面臨的真實挑戰,也讓調控政策難以發揮最大效用。惟有堅持實事求是,主動修正認知漏洞,讓思想觀念緊跟經濟運行的客觀規律,立足根源解決問題,才能逐步破解當下經濟發展中的各類難題,推動經濟實現全面均衡、長期穩定的發展。

2
六月
美日陷政策兩難 亂世宜「多看少動」

今年以來,世界頗不太平。先是年初美國不顧《聯合國憲章》和相關國際公約,悍然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Nicolas Maduro),然後是中國春節剛過,美國又夥同以色列對另一個獨立國家伊朗展開軍事打擊。

沒想到,輕敵總是或遲或早要付出代價。原來預想輕鬆取勝的劇本最後被參與各方演成了一場爛仗,伊朗不僅沒被打服,反而有愈戰愈勇的勢頭,美國反倒有點進退失據。

 

據報,近日美國與伊朗再次互相發動攻擊,令原本就脆弱的雙邊談判陷入僵局。雖然市場預期美伊之間有可能就停戰達成協議,不過在筆者看來,這個協議很可能是一個短期、片面、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式的交差協議。

 

原因很簡單,一個完整的協議涉及雙方的原則訴求、底綫,這方面雙方仍有很大的差距,不易妥協。不過另一方面,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面臨國內通脹高企、支持度下跌的困境,亟需成績沖喜;而伊朗已經事實控制了霍爾木茲海峽,既然籌碼在手,能不打仗當然更好。所以,盡管雙方的底綫看似南轅北轍,但在都希望停戰這個目標底下,把分歧向遠處拖,先停戰,也不失為一個各取所需的好辦法。

 

由於大概率美伊以之間的問題很難完全解決,故此中東的石油出口估計很難回到從前,換言之,全球石油供應偏緊可能長期化,即使美伊達成停戰協議,中東石油出口的穩定性也會大降,而供應不穩將推高能源成本,很可能引發全球絕大多數國家的通脹升溫。如果全球通脹進入一個較長期的升溫期,全球金融市場面臨的不確定性又會加多一重。

 

沃什或盤算 降短期利率+縮表

 

本來,美國聯儲局主席換人,市場就在擔心新主席沃什(Kevin Warsh)的政策傾向,按照他過往的表現看,他大概可以算通脹鷹派,對遏制通脹看得很重。但是,特朗普偏偏是個通脹鴿派,一向的主張是不理通脹,總之要減息,一可以刺激經濟;二可以降低美債利息負擔。美聯儲局的前任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之所以黯然下台,部分原因就是沒有順應特朗普的減息要求,被他各種批評、辱罵下台的。現在「鮑去沃來」,沃什可以不聽特朗普的降息指點嗎?

 

估計很難,以特朗普睚眥必報的個性兼沒有底綫的做派,如果沃什膽敢完全不理特朗普的指點,他大概很快就會步鮑威爾的後塵,但是如果為了順應特朗普的要求不顧通脹升溫硬是要減息,又會損害聯儲局的獨立性、背離聯儲局保持物價穩定的基本職責。如果既顧及特朗普的要求,又顧及美聯儲局的基本職責,那大概就只能用降短期利息+縮表收緊銀根的辦法了,一面用降短期利息滿足特朗普要求,一面用縮表來對抗通脹,這可能是沃什這個新聯儲主席的原本打算。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誰能想到打伊朗打出個大頭佛,讓本就偏高的通脹再也壓制不住,美國4月通脹數據為3.8%,高於市場預期的3.7%,創近3年新高。通脹這麼個升法,直接激起了民怨,令特朗普和共和黨支持率大減,弄得一向勇於談論減息的特朗普,近期也要少說幾句,避免給民怨火上加油。而且更令人擔憂的是,5月拍賣的250億美元美國30年國債,中標利率高達5.046厘。這是自2007年8月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前夕以來,30年期美債中標利率首次升破5厘,說明市場的聰明錢正在用腳投票,減少對美國國債的投入。

 

面對通脹上升,投資者對美國國債前景信心下降的難題,貿然減息只會進一步刺激通脹、打擊美國國債市場,這個局面估計沃什和特朗普都不願見到。不敢減息,那麼加息或者縮表抗通脹行不行呢?估計除非被迫到牆角否則大概也不行,因為加息就是增加美國財政負擔、打擊美國經濟、逆特朗普減息願望而行,後果同樣很嚴重。

 

日本的兩難情況也頗為類似,日本的國債規模約為其GDP的260%,國債利息支出接近政府稅收的30%,如果再加息,那麼日本的國債利息還將加重,對日本財政造成更大壓力。可是不加息,日本的通脹壓力、日圓疲軟等問題又不易解決。而且,由於日圓的長期低利率,金融市場還存在大量借日圓投資美國或其他資產的交易,一旦日圓加息,可能引發借日圓者被迫沽售美國資產以還債的行動,勢必引發全球金融動盪。

 

暫時來看,日本加息引發的後果可能不易控制,日本政府最可能的辦法還是先干預外滙市場,支持日圓滙率以穩定進口成本、變相抑制通脹,然後再觀望一段時間通脹走勢再說。

 

相對而言,目前中國處於一個較為自由的位置,大環境或者經濟狀況對中國的約束有限,中國面對的主要問題不是受經濟條件制約的兩難,而是政府和社會尚未就如何刺激消費形成共識。

 

美伊以衝突後,全球石油短缺、通脹升溫,不過這些對很多國家構成嚴重衝擊的因素,對中國的衝擊有限。因為中國很早就開始布局新能源,能源供應以煤炭、新能源為主。全球石油的短缺在中國的積極應對下,不光對中國經濟打擊不大,反而增加了中國新能源產品的吸引力,新能源產品出口火爆;而且由於其他東南亞出口國的供應鏈遭受石油短缺打擊較大,現在就連傳統的勞動力密集產品也出現了「中國供應替代」趨勢。

 

中國出口強勁 惟內需差強人意

 

然而雖然中國出口強勁,內需卻始終差強人意,最新的消費和金融數據顯示,消費仍然偏冷,居民對擴張貸款興趣不大,就是說,經過政府系列促銷費政策的努力,刺激效果仍未見顯著。不過盡管消費未如預期,但在出口帶動下,首季度5%的經濟增長仍然較為理想,政府似乎也有觀望一下的本錢。

 

綜合而言,當今世界前景隱憂不少,主要經濟體各有各的困難,美日政府都受環境制約較為嚴重,怎麼做都不大合適,很可能會一動不如一靜,觀望一段時間再說。中國政府雖然有較多政策空間,可由於出口較為理想,且對如何刺激消費未形成廣泛共識,政府也未必急於出台重大刺激政策。

 

整體而言,在複雜形勢下觀望清楚,免得做多錯多,可能是未來一段時間美日政府的無奈選擇。

19
五月
狂人漸接受現實 中美博弈邁新階段

上周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訪華,直觀上給人最大的感覺是「安靜」,對中美首腦會談這件幾乎全世界最重要事情,報紙、電視、就連一向八卦的網媒,都沒有多少內幕、花邊新聞等勁爆內容傳播。

 

而一向是話題中心,擅長抓人眼球的特朗普,竟也沒有像他過往在其他國家、其他場合那樣,動輒翻臉、發推、嬉笑怒罵,製造戲劇性效果,反而不斷說中國好話,規矩得像一個低調的傳統領導人,一定程度可以說有些「反常」。

 

接受中國崛起 特訪華變低調安靜

 

這種「反常」的直接解釋是雙方都很小心,都盡量避免說些甚麼容易引起對方誤解或給傳媒興風作浪機會的話語,比較低調、沉默。但這種低調對中國很正常,因中國的外交傳統就是「外交無小事」,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有些謹小慎微;對美國則不正常,美國是一個驕傲、自大、高調的國家,沒有甚麼低調的傳統,過往給人的印象是並不怎麼在意他人或他國的感受,想罵就罵,你還能拿我美國如何?

 

人的行為都是受思想支配的,美國的突然低調不可能無緣無故產生,背後必定有一個理由,而對這個理由最合乎邏輯、並有一定事實佐證的解釋就是,美國內心開始接受中國的崛起,將中國當做可以平起平坐的平等對手,因而收起對其他國家居高臨下、頤指氣使的氣焰,也要小心顧及中國的反應,避免觸及中國的底綫。

 

對中國崛起的接受,在軍事方面的證據,就是美國《2026年國防戰略》(2026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文件,其中美國戰爭部四大任務中的前兩項分別是:一、保護美國本土;二、透過實力嚇阻而非對抗中國。

 

「保護美國本土」的潛台詞就是將美國的軍事力量重點向西半球集中,實際上是逐漸放棄美國的全球員警責任,是一種對中國力量的變相承認;而「透過實力嚇阻而非對抗中國」的潛台詞就是中美之間不要打仗,美國要利用綜合實力較強的槓桿,通過多打「嘴炮」等方式與中國博弈,等於變相承認中國的軍事力量已強大到美國沒把握戰而勝之,因而只能在戰略上選擇避免和中國開戰了。

 

經貿方面的證據則是,特朗普去年上台以來發起的全球關稅戰,被中國利用對等關稅和對全球稀土產品近乎壟斷的地位堅決反擊,導致美國的關稅戰堅持不下去,被迫與中國達成妥協,可以說是全球唯一與美國正面抗衡而且基本打成平手的國家。

從這個角度出發,就比較容易理解上周中美峰會達成的一些成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這個關係按國家領導人的闡述:「應該是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

 

中美新關係 互尊重有底綫不打仗

 

這個成果表面上很虛,實際上是對雙方平等地位的原則確認,「合作為主」是說雙方互相尊重、不要強加於人;「競爭有度」是不要無底綫、要留有餘地;「分歧可控」是不失控、要有邊界圍欄,把問題固定在雙方能控制的範圍內;「和平可期」就是中美不直接打仗,這個原則與美國《2026年國防戰略》確定的任務一致。

 

一個互相尊重、有底綫、不失控、不打仗的中美關係,是不是一個比較平等的中美關係?回顧過去的中美關係,美國是不是基本都處於不尊重中國、單方面自說自話採取行動(如發動貿易戰)、針對中國的做法無底綫(如抓捕孟晚舟)、中美關係隨時失控(如佩洛西(Nancy Pelosi)竄訪台灣)的狀態?若美國真的在以後能做到雙方達成的共識,中美關係肯定將較過去穩定得多。

 

另據商務部的披露,中美雙方在經貿領域達成5方面的成果:

 

首先是「就有關關稅安排形成積極共識」,等於預告中美的關稅戰會有一個正面結果,關稅戰肯定不會惡化,可能會有一些改善;

 

其次是「雙方同意成立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討論雙方貿易投資領域各自關切。雙方將通過貿易理事會討論有關產品降稅等問題,原則同意對同等規模的各自關注產品降稅」,理事會的作用就是互相討論溝通,等於預告中美以後貿易和投資方面的問題會先在理事會層面討論溝通,不會像過去那樣一言不合直接開戰,而且明示理事會會討論產品降關稅;

 

第三是「雙方將解決或實質性推動解決部分農產品非關稅壁壘和市場准入問題」,看來特朗普希望為他的選民(農民)爭取利益,而中方有正面回應;

 

第四是「雙方同意通過一定範圍產品的相互降稅等安排,推動擴大包括農產品在內等領域的雙向貿易」,明示未來會降稅,美國的農產品出口中國大概率會增加;

 

第五是「向美方採購飛機以及美方保障飛機發動機、零部件對華供應等達成有關安排」,明示同意購買美國飛機。

 

對中國來說,這些成果最大的意義不在於具體商品、關稅數額,而在於建立了雙方相處的機制,也是落實領導人有關「合作為主」、「分歧可控」的原則共識,就是說,以後中美雙方如有任何問題、分歧等,都要盡量通過理事會的管道解決,而不是像過去一樣動輒來個火星撞地球式的硬碰硬。

 

在中國最為關心的台灣問題方面,雖然美國照舊表示美國對台政策沒有改變,但是特朗普的表述卻有些重點和傾向的不同:「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走向獨立,而且你知道的,我們還得飛9,500英里去打一場戰爭,我不想要那樣。我希望他們冷靜下來。我希望中國冷靜下來。」這段話雖然與美國一向不支持台灣獨立的表述原則上一致,感情色彩卻濃烈得多,而且很明顯意識到了中國對台灣問題的高度敏感。

 

平等關鍵 中國經濟軍事實力深厚

 

總體來看,這次峰會不是一個以解決即時問題為核心的會談,而是搭建起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中美如何相處、如何解決彼此關切和分歧的框架,奠定了中美平等相處的原則和基礎,意義重大!

 

不過,美國是一個實用主義傳統深厚的國家,特朗普又是個毫無原則的商人,對他們而言,協議、共識之類無非是一張紙,並沒有多少約束力,真正能讓他們尊重的是實力,是當協議被撕毁時面臨的反制,這些硬實力才是保障協議、共識有效的關鍵,在這個意義上,中美能否互相尊重的關鍵還在中國的經濟,只要中國的經濟持續發展、科技日益進步、軍力蒸蒸日上,中美的和平共處、互相尊重就會有基本保障。

19
五月
產業鏈優勢顯現 谷內需仍須努力

剛剛公布不久的內地4月進出口數據顯示,增長速度顯著超出預期,進出口均較3月增速明顯加快,顯示出在中東動盪局勢下,中國產業鏈的強勁競爭力。

 

從數據看,4月出口按年增速14.1%(美元計),幾乎是預測值7.1%的2倍,比3月的出口增速2.5%超出十幾個百分點,表現出明顯的再加速迹象,看來3月出口的放緩可能是受春節的擾動影響而非趨勢性放緩。雖然以人民幣計價的出口增長略低(9.8%),不過卻可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出口商品的美元價格有所上漲,中國商品的議價能力有所提高。

 

石油危機 中國新能源產品出口旺

 

從出口的結構看,前4月機電產品出口佔總出口比例約63.5%,是絕對主力。其中新能源車、鋰電池、風力發電機等增長比例顯著高於出口平均增長,明顯受益於中東亂局引發的能源危機,是機電產品中的帶頭羊。

 

中國新能源產品的出口會得益於中東亂局引發的化石能源短缺,這個邏輯直觀上很容易理解。不過,筆者在本欄3月文章《TACO也有技窮時 華拓出口虎添翼》中,除了預判新能源產品出口會明顯受益外,還預測隨着能源短缺威脅一些較為依賴中東石油的國家供應鏈生產,已經外流至其他國家的一些勞動密集型產品的出口定單,也可能回流中國。

 

從4月的出口數據看,這個新動向也逐漸顯出苗頭,一些輕工類產品如玩具、家具、紡織紗綫等傳統產品的出口增速,普遍較3月出現明顯回升,說明消費品的「中國供給替代」又開始發威。結合新能源產品、人工智能相關產品的強勢出口表現,以及消費品的中國替代效應,中國2026年的出口很可能超預期。

 

出口超預期的同時,中國的進口同樣遠超預期,4月進口按年增速25.3%(美元計),約為預測增速的1.8倍,不過比3月的進口增速27.8%略低。表面看,中國的進口數據高增長,似乎意味着內地需求旺盛,但如果仔細分析進口增長的結構,就會發現內需或者消費需求旺盛的說法未必成立。

 

大致而言,4月進口增長的主力主要有兩方面,芯片等人工智能相關產品,以及原材料包括銅礦砂、肥料、能源等。主要是用於生產而非直接消費,部分可能與加工後再出口有關;部分可能與政府穩增長政策下工業生產回升有關。不過,如果由首季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按年增長2.4%的增速來觀察,內需仍然未如理想。

 

自美國和以色列聯手攻擊伊朗、引發中東亂局以來,已經過去了2個多月,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對伊朗戰爭的態度,也從開始時以為可以按美國想法迅速結束,變為欲脫身而不得。從現在的情況看,美以雖然在軍力上仍然佔優,但要想迅速擺平伊朗卻力有不逮。因為伊朗是大國,人口眾多、地處高原山區、有廣大的戰略縱深,單純靠轟炸最多只能控制部分城市,對從廣大山區發動的攻擊卻基本無能為力。對放在內陸地區生產的武器設施辦法也不多,因此,靠轟炸和伊朗打仗的現實含義就是過去一段時間看到的互轟:你炸我的目標,我炸回你的目標,大家誰也沒好日子過,卻無法解決問題。

 

美伊短期難終戰 石油短缺長期化

 

能解決問題的唯一軍事出路是美國大舉增兵,用地面部隊佔領伊朗,不過這條出路對兵力和國內支持的要求太高,超出了各方的意願,並不現實。在軍事上沒有容易解決辦法的前提下,美伊雙方又都有停戰的欲望,於是就只能先想辦法湊合停戰。

 

從邏輯分析,美伊之間達成一個包含各方面內容的完整停戰協定的可能性並不大,因為雙方雖然都有想停戰的真誠願望,但對於達成的停戰條款卻各有其底綫,基本不可能妥協。對於特朗普來說,他作為一個宣稱的勝利者,總不可能接受一個比開戰前情況還差的協定吧,否則如何可以對內外交代?

 

可開戰前的情況是:美以攻打伊朗不受限制,霍爾木茲海峽可以自由通行。但開戰後情況已變為伊朗實質控制霍爾木茲海峽,現在如果想叫伊朗放棄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不給出巨大的對價和某種對伊朗安全的保障,伊朗怎麼可能會同意?所以,最可能出現的情況是,雙方都把難題往後推,暫時達成一個臨時停火協議救急。

 

這就意味着,中東問題恐怕短期無法解決,霍爾木茲海峽即使暫時開通,也是脆弱和不穩定的,中東的石油供應很難恢復到以前的摸樣,石油供應短缺或者偏緊將長期化。

 

如果全球都長期面臨石油供應偏緊的情況,根據中國4月進出口表現出的迹象,中國的新能源產品出口的增加,以及消費品的「中國供給替代」恐怕都不是短期現象,而是會主導今年的中國出口,就是說中國今年的出口有望強勁增長,對拉動中國經濟有重大幫助。

 

中國經濟長期增長 還靠刺激內需

 

特朗普本周訪問中國,雖然他一向翻手雲覆手雨、說話「滿嘴跑火車」,但面臨現在基本盤「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派分裂,美伊戰爭難以收尾局面,中期選舉輸面極大,為了多少挽回些局面,特朗普和中國在貿易上達成某些互利協定的可能性不小,暫時可對特朗普的訪華成果審慎樂觀。

 

綜合以上分析,中東亂局、特朗普訪華都可能對中國今年的出口增長有利,中國經濟在出口的拉動下,今年也有望有較理想表現。但靠出口拉動的經濟增長,長遠而言可持續性成疑,不應認為經濟增長數據不錯就萬事大吉、可以高枕無憂了,還是應該抓住有利時機,盡快地將內需刺激起來;否則,中國經濟的長期穩固發展就缺乏堅實基礎。

5
五月
中國電動車升級 智能體驗攻全球

今年春節,要說最具震撼性的消息,恐怕莫過於央視春晚上大舉亮相的機械人了。

其實機械人上春晚不是新東西,去年春晚也有機械人表演,但去年機械人表演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動作的流暢和多樣性還處於比較初級的階段。而今年上台表演的機械人,動作可用驚豔來形容,各種翻騰、跳躍、奔跑之類的動作,已遠超普通人的水準,有點像一個經過長期訓練的運動員了。如果未來機械人動作都能達到這個水準,再具備穩定性和持續性、成本也能為大眾接受的話,機械人廣泛進入社會生活,就不再僅僅是想像了。

 

智慧輔助駕駛 開車變多元享受

 

雖然機械人行業的成熟還有待時日,不過中國另一個高度接近機械人的行業--電動汽車業,其崛起卻已經不可抑制。筆者今年春節在內地過年,幾乎天天都開電動車,算是對電動車有了些比較深的感受。相比筆者在香港開的歐洲品牌燃油車,電動車給人的最深感受,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電動車不像汽車,更像一個交通娛樂的工具。中國一流品牌電動車與老式燃油車的差距,有點像老式手機與智能手機之比。

 

對一小部分強調駕駛素質和樂趣的人來說,燃油車有其優勢的地方,就是燃油車給予駕駛者的操控感,好像燃油車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心到眼到手到腳到,然後汽車隨心所欲地按駕駛意願行駛,讓駕駛者有很強的操控滿足感。但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汽車主要是交通工具,開車不是為了享受駕駛汽車的樂趣,而是為了實現交通的目的。因此操控感強不強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好開,如果再加上舒適甚至享受的座位、流暢的車機、各種娛樂視聽、貼身服務等,把開車從單純的駕駛勞動變成享受,自然對大眾有全新的吸引力。

 

中國的一流電動車正將駕駛從一種勞動變成享受,這就是當前汽車業面臨的現實。以筆者這段時間的電動車駕駛體驗來說,駕車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可以使用智慧輔助駕駛,駕駛者只需要監控輔助駕駛的情況,必要時予以干預即可,基本不用自己開。以目前中國一流電動車的智慧輔助駕駛水準而論,可能除了極其複雜的路況,一般的駕駛、會車、變道、超車等,輔助駕駛基本都能像老司機一樣絲滑應對,頗為省心。而且輔助駕駛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是駕駛者不用害怕認錯路,對於一些認路不好的駕駛者來說,在面臨多個路口的時候,有時容易搞錯,而有些單行道一旦搞錯路口再想兜回來,常常要花很多時間,因此有了輔助駕駛,由輔助駕駛直接選定路口,就可以大大減少駕駛者認錯路的風險。

 

性價比高紛接入AI 全球難匹敵

 

現在中國的一流電動車一般都配有很好的音響設備,駕駛途中可以欣賞音樂,乘坐者也可以用娛樂屏看大片,影音效果相當震撼。若車上成員累了,還可以叫車機系統啟動座椅按摩,想喝飲料的話,車載冰箱可以提供。不想聽音樂的話,也可叫車機系統播報新聞、播放其他娛樂項目等。而且,一些電動車的車機系統已接入了人工智慧(AI)大模型,有較強的AI水準,足以應付各種複雜需求。

 

在駕駛外,中國電動車還開發很多其他模式,譬如露營模式、大床模式等,供駕駛者選擇使用。

 

在安全方面,中國電動車也極為重視,車機系統一般都有一些主動安全設置,以規避車輛碰撞、偏離車道等風險,對於狹窄路段、人車密集環境,電動車一般都會有環境的3D清晰視圖,供駕駛者參考以減少潛在的碰撞風險。

 

與燃油車相比,開電動車一般感覺不累(特別是長途),因絕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輔助駕駛在開,需要駕駛者干預的時候很少;在駕駛途中,聽着音質極佳的音樂或歌曲,享受着座椅按摩,看着沿途的美麗風景,駕駛就從勞動變成了享受;強大的AI和算力,攝像頭對周邊360度環境的即時監控,還極大地提高了駕駛安全性。

 

以前電動車的潛在買家常常擔心電池的續航能力不足,存在所謂的「里程焦慮」,不過隨着插混模式的出現和電池技術的進步,現在純電車的續航,多數即使跑高速也是500公里起,足夠跑到中途休息、吃飯時間充電,基本可以告別「里程焦慮」。再加上電價遠低於油價,以及中國電動車(包括插混模式)的偏低售價,中國電動車的競爭力全球難有匹敵者,即使如特斯拉(Tesla)這類全球電動車領導品牌,在舒適性和多樣性方面,也難以和中國電動車抗衡。

 

用過智能手機還會有人再喜歡老式手機嗎?除了搜集老古董者,恐怕沒有。同理,中國電動汽車憑藉遠超單純駕駛的多樣性功能和性價比,也已經顯出了不可抗拒的勢頭。

 

根據乘聯會資料,2025年中國全年汽車出口量達到832萬輛,按年增長30%,這個增速遠高於乘聯會2025年初預計的出口增長10%左右;更令人振奮的是,12月單月出口高達99萬輛,按年增長73%,按月增長23%,表現出強勁的再加速態勢。

 

本來,自2021年中國汽車出口高速增長以來,隨着基數擴大,以及俄羅斯和歐洲市場出口前景的不明朗,中國汽車出口有所放緩非常合理。不過,實力才是王道,中國電動車優異的功能、強大的性價比,這一切正在改寫全球汽車市場。

 

國產車出口增速勁 勢不可擋

 

鑑古知今。史書記載,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曾經想另立太子,太子的母親呂后強求張良幫忙出主意,張良建議說:可以請「商山四皓」來輔佐太子,這幾個知名人士當年劉邦都沒請來,太子如果請來的話,可以讓皇帝知道人心所向。後來太子果真請來四人,四人跟隨太子見劉邦後,劉邦知道大勢已去,遂絕了換太子的心思。

 

《史記•留侯世家》中描寫道:四人為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呂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雁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中國的電動車如今可以說是「羽翼已成」,就像劉邦在歌裏唱的「鴻雁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大勢之下,已露「一舉千里」之相。

 

對於大勢已成的太子,就連貴為帝王的劉邦想反對,尚且只能「雖有矰繳,尚安所施!」;而對於大勢已成的中國電動車,那些心懷鬼胎的明暗反對者,即使再努力,又能有多大作用?!

28
四月
世界向右轉 中國怎應變?

自日本新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以來,日本政府的立場明顯右轉,多次挑戰二戰後的世界秩序、製造緊張空氣,為日本軍國主義招魂。

 

去年11月,高市早苗在日本國會答詢中提及,「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的「存亡危機事態」(存立危機事態),並暗示在日本現行的「安全保障法制」下,日本或可判斷行使集體自衞權。半公開地對中國統一台灣行動發出武力威脅。

 

在拋出「台灣有事」論後,雖經中國批評和抵制,高市早苗卻未見悔改之意,反而有變本加厲迹象。就在4月17日,擬南下參加美日菲聯合軍演的日本「雷」號驅逐艦,不走台灣東側距離更短的太平洋航綫,卻非要摸黑鑽進了台灣海峽,磨磨蹭蹭的一路蛇形機動過去,把正常3、4個小時的通行時間,硬是拖成將近14個小時。

 

右翼崛起 世界面臨「百年大變局」

 

而且,4月17日這個日本選中挑釁的日子,長久以來便是中國人民心頭的一道傷疤。因為正是131年前的同一天,日本通過侵華戰爭迫使清政府簽訂《馬關條約》,割走了台灣地區和澎湖列島。要說日本沒有想通過這個特別日子的特別行動表達些甚麼意思,鬼都不信!

 

上周二(21日),高市早苗又以內閣總理大臣名義向靖國神社供奉名為「真榊」的祭品。翌日(22日),高市再自費供奉「玉串料」(祭祀費)。要知道,靖國神社是日本供奉二戰甲級戰犯的地方,是否參與祭祀,代表着對日本二戰戰犯及日本侵略亞洲諸國的態度。一個日本的最高行政領導,寧肯面對二戰受害國的廣泛憤怒甚至外交後果,也要用官方和私人的名義公然祭祀二戰戰犯,其崇敬、支持日本二戰戰犯、為日本侵略歷史翻案之心昭然若揭。

 

表面看,日本向右轉與美國資源不足、戰略收縮、希望借日本之手壓制中國有關,因而有意識地放鬆對日本的約束,甚至暗中慫恿日本突破戰後和平憲法限制、充當反華勢力的爛頭卒。但深層次原因卻可能與全球大勢的變化息息相關。

 

國家領導人提出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宏觀判斷下,整個世界正逐漸向右轉的趨勢愈來愈明顯。向右轉雖然缺乏統一定義,但其核心特徵往往表現為反移民、民粹主義或民族主義、強調主權至上和文化保守主義等,歸根結柢一句話,就是把自身利益放在他人利益前面。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提出的「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口號的本質,是美國利益凌駕於其他一切利益,可簡化為美國利益優先。近年歐洲一些列右翼政黨在選舉中紛紛勝利,其綱領無不強調邊境管控和經濟保守主義,其本質也是本國利益優先。日本政要頻頻為軍國主義招魂、為日本戰犯和侵略歷史塗脂抹粉,其本質同樣是將日本民族主義利益凌駕於歷史正義與他國利益之上。

 

崛起3因素 治亂迴圈不信全球化等

 

這種將本民族或本國利益絕對化的危險邏輯,究竟是偶然還是必然,是歷史大勢的一小股短暫逆流還是歷史階段性發展後的必然產物?答案很可能是後者。我們可以從幾個層次來理解這種必然:

 

首先,從哲學上看,治亂迴圈就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基本規律,治世之後有亂世,亂世之後又會天下大治。二戰之後世界已大致和平發展約80年,治世的支援力量正逐漸削弱,亂世的萌芽正在滋長。二戰後形成的世界秩序正面臨系統性鬆動與重構壓力,舊規則正被各種力量不斷挑戰,而新規則尚未確立,權力與規則的雙重模糊正催生各國以自我為中心的政策取向,這是右翼思潮全球蔓延的深層土壤。

 

其次,全球化帶來的產業外流、分配不均等反噬力量,嚴重打擊了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中產階級萎縮、藍領階層失業加劇,社會焦慮持續攀升,催生對全球化的不信任,積蓄反對過去政策的強大力量,為特朗普之類以民粹主義為特徵的極端右翼力量崛起,奠定社會基礎。

 

第三,以特朗普為首的MAGA運動,正身體力行破壞舊有的全球秩序,為了自身利益不惜蔑視規則、踐踏他人利益,從全球秩序的維護者變為全球秩序的破壞者,這股強大的利己主義力量正加速瓦解二戰以來維繫和平的多邊主義根基,將世界帶入叢林。

既然全球右翼力量的崛起很可能是未來一段時間的常態,那麼中國應該怎麼辦?

 

中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一向奉行「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原則。譬如日本侵華給中國造成巨大災難和損失;據統計,中國軍民傷亡逾3,500萬人,損失的財富難以估量。但中國戰勝日本後,並沒有向日本索要戰爭賠償,也沒有像其他戰勝國一樣對戰敗國以牙還牙。應該說,中國對日本的態度是足夠寬厚的,稱得上「以德報怨」。但現在回頭看,這種「以德報怨」的處置,效果並不太好,日本右翼勢力非但未對中國感恩戴德,反而將中國的善意當做軟弱,蹬鼻子上臉,在挑戰中國利益方面愈走愈遠。

 

對這些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極端右翼來說,中國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之類的思維是行不通的,這些人只知道弱肉強食,唯一認得的是拳頭和力量。對他們,打服了,不用講道理;打不服,講道理也白搭。

 

中國以德報怨 恐難贏尊重反吃虧

 

事實證明,在當今這個右翼思潮大肆蔓延時,一味的「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恐怕是要吃虧的,其結果很可能會像對日「以德報怨」那樣,非但不能贏得尊重和回報,反而鼓勵對方得寸進尺,進一步損害中國利益。

 

究竟按甚麼原則處理那些站在不同立場上的人和事?如何拿捏不同策略之間的分寸?這個問題大到國際關係、小到日常交往都需要面對。近日香港一則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的事件,其本質同樣肇因於此。

 

香港藝人梁穎顏(馬蹄露)在黑暴期間因支持政府被暴徒打傷面部,縫了十多針。她日前發帖表達對於保安局提出的對於黑暴期間犯事者「正向引導」特別專案的意見,她首先肯定專案「以引導替代懲罰,給年輕人第二次機會」--確實是好事,然後提出問題「在2019年黑暴時期,從未退縮、從未妥協、從未迷失過的愛國愛港市民(尤其是年輕人),不需要靠『認錯』來換取機會,是否更應該有一次被看見的機會?」

 

看起來,當面對一些人提出「以德報怨,何如?」時,孔夫子兩千多年前的靈魂反問「何以報德?」仍然很有再問一問的必要!

21
四月
對美博弈爭主動 敢鬥善戰添勝算

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Masoud Pezeshkian)上周出席中國向伊朗捐贈人道物資交接儀式時指出,事實上中國現也被美國視為主要敵人,「我們只排在後面而已,他們想先把我們拿下,然後再去和中國交手。」

 

佩澤希齊揚所說有沒有道理?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因就在今年初,另一個盛產石油、與中國關係良好、供應中國石油的南美國家委內瑞拉,就被美國悍然入侵,用莫須有的罪名抓捕了其總統馬杜羅(Nicholas Maduro),中國在委內瑞拉的重大投資,以及委內瑞拉向中國出口的石油,目前全都處於失控狀態。

 

現在的伊朗,同樣盛產石油、與中國關係良好,並向中國供應石油。拿下伊朗,一可以通過以色列控制中東這個全球石油樞紐;二可以控制不聽美國指揮的油源。對於既想戰略收縮、減少資源消耗,又不願意放棄全球霸權的美國來說,控制住全球石油這個工業糧食,盡量控制中國的石油供應,是維持其全球霸權的關鍵一步。控制了石油,等於所有國家都要看美國臉色,具有極高的槓桿作用,對中國也有極大影響。

 

美紅臉白臉策略 動輒損中國利益

 

美國對付中國,現在玩的是典型兩手:一手紅臉,代表人物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整天在媒體上宣稱與國家領導人關係良好、中美關係穩定等;一手白臉,代表人物是美國一眾反華鷹派官員,負責具體出台損害中國利益的政策。

 

就在今年1月,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授權長和 (00001) 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營運巴拿馬運河兩端的兩個港口違憲。巴拿馬海事管理局宣布,巴拿馬運河兩端港口將暫由丹麥航運巨頭馬士基集團接手。

 

這件事表面看好像是一樁司法事件,實際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事情不像表面看那麼簡單。事實上,特朗普早明言要拿回巴拿馬運河的決策權,並稱該運河由「中國經營」及受中方「滲透」。在特朗普發飈後不久,就有美資財團擬收購長和旗下包括巴拿馬運河港口的一攬子港口。從時間綫看,無非是買賣不成改強搶,只是披了一層法律外衣而已。

 

像這種公然損害中國利益的事情最近還有不少,充分表露出美國打壓中國的野心。前幾天,美國眾議院西半球事務小組委員會主席薩拉查(Maria Salazar)公然挑唆秘魯下屆政府收回中企控股運營的錢凱港(Chancay Port),這明顯是美國在巴拿馬運河事件裏嘗到了甜頭,想照辦煮碗、再下一城。

 

就在當前美國為了獨霸中東,聯合以色列攻打伊朗得如火如荼、顧此失彼之際,美國還不忘威脅中國,近日特朗普接受霍士新聞訪問時表示,若發現中方向伊朗提供軍事援助,將向中國進口貨品加徵50%關稅。美國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也跟在後面打嘴炮,威脅將對伊朗石油買家實施制裁,並表示相信隨着華盛頓對伊朗實施海上封鎖,中國將暫停此類採購。他還說美國已向兩家中國的銀行發函,警告其若被發現支援與伊朗相關的交易,將面臨二級制裁風險。

 

採「有理有利有節」原則 應對強敵

 

明明是美國違反國際法、冒天下之大不韙攻擊伊朗,在伊朗打得不上不下、難以收尾,需要中國的配合和支援,卻偏偏還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嘴臉,威脅中國要這樣那樣。在美國來說,損害中國利益很正常,也很應當,誰讓中國已發展到足以威脅美國的地步。但在中國來說,必須全力維護自身的利益。美國動輒威脅、制裁別人,老大當慣了,這是一方面;但中國被指長期太過「溫良謙恭讓」,讓那些損害中國利益者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可能也有部分原因。

 

實際上,中國並不缺乏與強敵的博弈經驗,開國領袖毛澤東主席更是公認的博弈大師,一生以弱勝強、縱橫捭闔、不知鬥敗了多少敵人。在複雜鬥爭形勢下,他總結出的「有理、有利、有節」鬥爭原則,對當今形勢同樣很有指導意義。

 

在抗日戰爭時期,在日軍、國民黨頑固派和共產黨領導的抗日軍隊的力量對比上,共產黨的力量是最小的,怎樣可以既和國民黨保持團結共同抗日,又不至遭受國民黨頑固派的嚴重打擊,是個不容易把握的問題。毛主席總結出的這個「有理、有利、有節」鬥爭原則,就很好地保護了共產黨的利益。

 

毛主席認為,力量較弱的一方面對強敵的進攻,需要堅持「自衞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就是說,決不可無故進攻人家,也決不可在被人家攻擊時不予還擊。這就是鬥爭的防禦性。」「第二是勝利原則。不鬥則已,鬥則必勝,決不可舉行無計劃無準備無把握的鬥爭。」「第三是休戰原則。在一個時期內把頑固派的進攻打退後,在他們沒有舉行新的進攻前,我們應適可而止,使這一鬥爭告一段落。在接着的一個時期中,雙方實行休戰。」

 

現在美國動輒損害中國利益,很可能是因過去一段時間中國在「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讓挑釁方付出的代價方面做得還有不足,所以美方記憶不深刻,一有機會就要挑釁。回顧歷史,中國抗美援朝讓美國記憶足夠深刻,所以美國入侵北越時中國說「不得越過北緯17度綫」,結果北緯17度綫就成為了美國進攻北越的邊界。

 

一味妥協恐適得其反 勿自縛手腳

 

從歷史經驗看,想要減少美國損害中國利益,唯一出路是敢於及善於和它鬥爭,有些人怕鬥爭會影響中美關係,那是他們眼光短淺,忘記了「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的道理;強敵霸道,如一味的妥協只會適得其反,輸掉利益最後也保不住雙方關係。

 

中國從伊朗買油是兩個主權國家之間的交易,美國有甚麼資格管轄?美國公然在國際水域封鎖來往伊朗港口船隻,又有甚麼法律依據?中國完全沒有理由遵循美國的命令。若美國敢於在中東攔截中國貨船,那麼台灣作為中國的一部分,中國行使對台灣進出船隻的管轄權,管控美國售台軍火,不是更加順理成章嗎!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能做初一,就不要怪別人做十五。只有拋棄老好人式的不願得罪人思維,敢於維護自身利益,不用各種似是而非的妥協理由束縛自己的手腳,讓所有敢於侵害中國利益者都付出相應代價,中國的利益才能得到有效保護,才能取得主動權。

14
四月
美以伊戰火難熄 各方角力「拖字訣」

上周末,美國團隊領銜美伊談判的副總統萬斯(JD Vance)表示,美國與伊朗談判尚未達成協議。他說「好消息是,我們已經談了21個小時,也同伊朗方面進行了多次實質性討論。壞消息是,我們並未達成協議。」

 

坦白講,談判未能達成協議並不出乎意料,以雙方開出的一個天一個地的談判條件,能達成協議反而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過,雙方能談判總是好事,特別是能談上21個小時,而不是一見面就破裂,說明雙方都還是比較有誠意的。

 

從願望的角度,雖然很多人對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朝秦暮楚、滿嘴跑火車的風格有極大的不信任,對他的任何說法都深表懷疑。但平心而論,特朗普的前言不對後語也並非無迹可尋,還是圍繞一個或幾個中心的,他的出爾反爾很多時候都可以在「美國利益加個人利益優先」的框架下得到合理解釋。再者說,即使特朗普真是一個毫無邏輯可言的瘋子或者自戀狂,他的團隊也不可能都是和他一樣的瘋子,他們的行事必定有其內在的邏輯。

 

3大理由 狂人需速中止中東亂局

 

圍繞這個「美國利益加個人利益優先」的中心,美國想要與伊朗達成協議的願望應該是真誠的。因為現在中東局勢一片大亂、霍爾木茲海峽事實上被伊朗封鎖、海灣國家油氣設施大量遭到打擊的局面,客觀造成了全球石油供應短缺、通脹上行、中東流向美國的石油資金減少等問題,很可能打擊美國經濟、引發滯脹甚至衰退,對特朗普最看重的經濟政績不利,也對共和黨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選情不利。

 

事實上,美國和以色列聯手打擊伊朗引發的亂局,已經造成了美國國內特朗普鐵桿支持派(MAGA派)的分裂,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派的明星人物、霍士前新聞主持人卡爾森(Tucker Carlson)公開發文暗示,特朗普支持以色列背棄了「美國優先」原則。另外,特朗普十年來首次缺席了共和黨保守派年度政治行動會議(CPAC),這個旨在鞏固保守派選民基礎的MAGA主題平台,凸顯特朗普很可能已經了解部分MAGA派成員對他的反感,所以才無奈放棄這個出風頭的大好機會。

 

就是說,不管特朗普心裏怎麼想,他都要想辦法盡快中止中東亂局,一是避免美國經濟滑入滯脹甚至衰退;二是努力在11月的中期選舉前爭取人心,以免中期選舉失利,令其政府提前跛腳;三是考慮到5月中即將到來的對華訪問,讓中東局勢降溫肯定對聚焦中美經貿議題有利。

 

伊朗方面,伊朗應該也有與美國達成協議或者中止衝突的真誠願望,因為這場戰爭本來就是美國和以色列強加給伊朗的,伊朗作為實力較弱的一方,承受了巨大的損失,不可能有主動和美國打仗的願望,之所以奮起還擊,完全是迫不得已。

 

在當前形勢下,伊朗的核心利益無非是和平與發展,有一個和平的環境、能打破制裁安心發展經濟。所以,伊朗的思考重點在於如何可以爭取一段較長時間的和平,不要像過去那樣動輒被美、以軍事打擊,這是伊朗亟待解決的首要問題。

 

伊冀和平發展 以方勢阻撓破壞

 

以色列方面,由於與周邊信奉伊斯蘭教的國家相比,以色列的人口和國土縱深都十分有限,即使有較強的軍力,要想支撑與伊斯蘭世界的長期對抗也力有不逮。因此,拉住美國,在美國的幫助下打擊敢於挑戰以色列的反抗者,是以色列策略的重點,也是以色列能夠不斷取得勝利的軍事基礎。

 

一旦美國抽身,留下以色列獨自面對類似伊朗的中東強權和充滿敵意的伊斯蘭世界,以色列力量不足的缺點就會立刻暴露。

 

因此,以色列肯定不願意美國和伊朗達成停戰協議,必定會竭盡努力予以破壞。

 

現在以色列面臨的問題是,美國出於內部利益的考慮,很可能無法按照以色列的設想走下去了,不管以色列願意還是不願意,美國都將努力尋求與伊朗和解或達成協議,以色列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予以阻撓破壞。

 

顯然,現在的美伊雙方都有尋求停戰的真誠願望,以色列的破壞暫時無法左右大局。但對於中東亂局而言,僅有真誠的願望是不夠的,還需要足以達成協議的現實基礎。然而由於美伊雙方各有自己的局限和訴求,開出的要價南轅北轍,致使達成協議機會渺茫。

 

據伊方介紹,美國「要求過多」是達成協議的障礙。主要癥結在於霍爾木茲海峽的開放、伊朗的鈾濃縮權利及「其他問題」。「盡管伊朗團隊提出了各種富有創意的方案,但美方的過度要求和不合理訴求阻礙了談判的進展。」

 

美伊雙方有沒有可能短時期內解決這些難題呢?看起來很難。這主要由於雙方各有其底綫。對美國來說,作為全球老大,又宣稱取得了完全勝利,因此協議必須能彰顯其在中東的存在和權力,起碼不能比開戰前縮小;但對伊朗來說,被美以打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打到了美國的痛點,若不能藉此取得一些美國的實質性讓步,改善伊朗的生存環境,那要協議來幹甚麼?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雙方在幾個關鍵問題上互有讓步,譬如美國在A問題上讓步,交換伊朗在B問題上讓步,然後雙方各自宣傳取得了勝利,不過由於海峽開放、鈾濃縮權力等議題高度敏感,做出妥協相當困難,因此這條路也不易走。

 

無法妥協 石油供應短缺長期化

 

但若各方無法妥協達成協議,中東戰爭持續升級,中東的油氣設施在相互攻擊中全面被毁,石油危機嚴重升級將對世界帶來災難,這種可怕場景各國想必都不願見到。另一方面,以色列作為有核國家,也不能排除在極端情況下動用核武攻擊伊朗的可能,給中東和世界造成巨大災難。因此,雖然不能排除各方為了給對手施加壓力令局勢短暫升級外,更大的可能是相關各方為了避免最壞情況發生,而採取一定的克制,令衝突不至完全失控。

 

從以上分析可見,美伊雙方達成協議、中東危機順利解決短期可能性不大,但戰爭無限升級將造成巨大災難,各方又很難承受災難結果,可能性同樣有限。因此未來中東亂局的最可能出路,就是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伊朗實質控制霍爾木茲海峽,美國保留隨時打擊伊朗的權力,以色列和伊朗不時互轟,中東石油供應短缺長期化。

 

可為這種可能性做出注腳的,是特朗普最新表態:「無論我們是否達成協議,這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原因在於--我們已經贏了。」以及「等着看會發生甚麼吧,但在我看來--我無所謂。」

 

聽起來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套用一句中國傳統智慧,正所謂「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認為一定要有協議才算了結的人們,可能想多了。

31
三月
TACO也有技窮時 華拓出口虎添翼

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臨陣退縮)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獨門絕技,耍得隨心所欲,總在他人認為難以後退下安然轉向,度過一個又一個困難乃至危機。

 

但這一回在伊朗,他的絕技恐怕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雖然仍舊耍得虎虎生風,不過效果就差強人意。

 

始自今年2月底的美國以色列聯合軍事打擊伊朗行動,至今已經持續了30多天。對全世界而言,最大的影響就是伊朗部分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中東的能源生產和各種設施受到一定波及,導致全球能源、部分產品供應緊張、價格暴漲。

 

特冀亂局抽身 惟難與伊達協議

 

由於持續的能源供應緊張、價格高企將帶來全球滯脹,而中東的能源出口受損又會帶來中東油元減少、可能降低對美投資,威脅美國金融市場穩定,對於一心想通過降息刺激美國經濟、減少美債利息支出、支持美國股市的特朗普來說,中東現在的亂局已經走向其願望的反面,必須想辦法改善。

 

於是,如何能夠盡快平息中東亂局,讓油價恢復正常,讓美國避免滯脹,讓美債可以順利銷售,就成為特朗普當前的首要目標。

 

在這個思想指導下,特朗普又一次TACO成為必然,一面聲稱已經取得勝利,又說伊朗正在乞求與美國達成協議;一面找中間人與伊朗傳遞消息。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雖然特朗普有心從亂局中抽身,不過雙方想要的價碼天差地別,讓特朗普想TACO也不知從何着手。

 

看雙方開出的條件,大部分條款可能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妥協空間,但有一條很難辦,事關雙方的根本利益,不易處理。

 

這就是伊朗要求的「建立切實機制,確保戰爭不會再次強加於伊朗」。在伊朗角度,這是很合理也很基本的一條,因為伊朗現在的不安全,就是因為美、以隨時隨地可能發動對伊朗的軍事打擊,只有限制美、以這方面的意願和能力,伊朗才有安全可言。否則,即使戰爭現在結束了,明天或者任何美、以願意的時候,戰爭又會來臨。對伊朗而言,要這樣的停戰何用?

 

就好像此次美、以突襲伊朗,雙方還在談判之際美、以就突然動手,伊朗領導層被襲擊殺死40多人,接近一鍋端;打到現在民眾死亡接近2,000,受傷的超過2萬,數百萬人流離失所。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如不能拿到一個有意義結果,那可能還不如打下去,打到美、以受不了為止。

 

因為,與以前單純捱打不同,現在伊朗雖然損失較大,可對美、以的打擊也不小,對美國中東盟友的也有很大的衝擊,就是說,美、以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而且據報道,以色列目前反導導彈接近耗盡,很多地方已經形同不設防,給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提供了大顯身手的機會,就是說,伊朗在軍事上雖然仍處下風但形勢並不差,再考慮到伊朗民眾和以色列民眾對戰爭損失的承受力不同,選擇打下去未必對伊朗不利。

 

美方進退兩難 中東局勢料僵持

 

對美國而言,即使不理以色列徹底打服伊朗的願望,接受伊朗條件也意味着美國力量的失敗,意味着以後伊朗在中東有了一張免死金牌,美、以將再難隨心所欲對伊朗發起軍事打擊。以伊朗的實力,讓美、以吃癟的伊朗必定影響力大增。

 

而美國的盟友眼看着美國搞不定伊朗,既不能保護以色列免遭攻擊,也不能保護其中東盟友,甚至連自己的軍事基地也保護不了,只能被迫接受與伊朗的和平,勢必得出一個結論:老大不行了,管不住中東了,也保護不了我們了,只能自求多福。

 

等於美國將大幅喪失在中東的影響力,而失去中東影響力的美國,幾乎可以等於失去全球霸權。

 

這個殘酷的結局,恐怕就連離經叛道的特朗普也不敢輕言接受,可是不接受伊朗條件,對伊朗來說停戰就幾乎無意義,難道等你們休息幾天準備好再來打我?於是雙方就只能打下去。

 

現在美國一面尋求與伊朗談判,一面繼續在中東增兵,有發動地面戰的可能。據媒體披露,美國有計劃奪取一些伊朗沿綫港口,甚至其石油出口樞紐哈爾克島(Kharg Island),以逼迫伊朗妥協。

 

不過在筆者看來,這個發動地面戰奪取伊朗港口或島嶼計劃,可行性並不高。因伊朗是個大國,縱深很大、人口眾多,攻佔幾個島嶼或港口,無損伊朗的戰爭潛力。可以設想,就算美國奪取了哈爾克島,伊朗照樣可以從內陸發射導彈和無人機攻擊,屆時守島的美軍就會變成伊朗的靶子,霍爾木茲海峽也照樣在伊朗的威脅之下,油路還是不通。

 

這個奪島計劃要想成功,必須具備一個前提,就是伊朗無法忍受其石油出口中斷。只要伊朗不怕石油出口中斷,那這個奪島行動就會除了擴大戰事、令局面更複雜之外,毫無作用。

 

真正想用戰爭解決問題,而且有一定把握的辦法,只能是滅國之戰,就是美、以聯軍出動100萬至200萬軍隊佔領伊朗。不過這樣一來,沒十年八年,怕是解決不了問題。而美國現時恐怕既難以動員百萬大軍,特朗普也沒有十年八年的時間。

 

看起來,中東局勢暫時已經走入死局,雙方都難以退讓,只能先僵持。後續不排除為了給伊朗施加壓力解套,局勢還有進一步升級的可能。不過如前分析,有限的升級並不能解決問題,而無限升級面對的困難也很大。

 

最快與伊朗達成協議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美國接受伊朗條件、同意保障伊朗安全,不過這個結局,美國不到山窮水盡恐怕不會接受。

 

倘全球滯脹 對華或利大於弊

 

既然沒有容易的出路,所以中東亂局長期化、油價高企長期化、全球滯脹可能是大概率事件,這個前景對於中國來說,雖然有利有弊,但看起來很可能是利大於弊。

 

全球滯脹對中國之弊很容易理解,就是國際資金收緊、外國投資和境外融資都會遇到困難;全球資金收緊,對中國金融市場也有不利影響;滯脹之下,來自國外的需求下降,對中國的出口不利。

 

不過,石油供應短缺、油價高企又有遏抑生產、刺激結構性需求的另一面,導致外界對中國商品的需求並不一定會收縮。

 

以現在局勢,中東亂局對對於電動車、儲能等中國出口強項產品的需求拉動已經很明顯,多個國家市場可以看到中國電動車、儲能產品的銷量正在大幅增長,隨着石油價格在高位的長期停留,對中國電動車、儲能產品的需求必定會保持強勁增長。

 

人工智能的盡頭是電力,缺乏石油對於很多以石油或天然氣發電的國家來說,石油的短缺就是電力的短缺,電力的短缺最後又會演變為人工智能大模型詞元(token,泛指AI的運算資源計量或服務計費單位)的短缺。中國有充足的新能源電力供應,又有出色的人工智能大模型,二者的結合對於中國以token形式出口電力十分有利。

 

最近三周,根據全球最大人工智能模型API聚合平台OpenRouter的最新資料,中國大模型token的調用量已經連續3周超過美國,最近一周,中國大模型token調用量已經超過美國1倍,足見token出口並非天方夜譚。

 

隨着石油價格高企,很多地方開始重新認識新能源轉型的必要性,也開始更多地利用新能源發電,全球新能源發展趨勢對中國強項產品如光伏、風電、鋰電池等出口十分有利。

 

另外,隨着通脹升溫,民眾雖然會節衣縮食減少消費,但對於物美價廉的中國商品的需求卻有可能增加,道理很簡單,通脹帶來的消費降級對中國商品有利。另外,能源短缺本身也會影響生產,導致一些國家和地區工業產出下降。身為全球工廠,其他國家和地區工業產出下降肯定對中國出口有利,所以,滯脹雖然對中國出口有不利的一面,但總的結果未必不利。

 

總之,石油短缺所帶來的滯脹,既影響供應也影響需求,但其結構性效果很可能對中國商品增加出口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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