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日本新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以來，日本政府的立場明顯右轉，多次挑戰二戰後的世界秩序、製造緊張空氣，為日本軍國主義招魂。

去年11月，高市早苗在日本國會答詢中提及，「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的「存亡危機事態」（存立危機事態），並暗示在日本現行的「安全保障法制」下，日本或可判斷行使集體自衞權。半公開地對中國統一台灣行動發出武力威脅。

在拋出「台灣有事」論後，雖經中國批評和抵制，高市早苗卻未見悔改之意，反而有變本加厲迹象。就在4月17日，擬南下參加美日菲聯合軍演的日本「雷」號驅逐艦，不走台灣東側距離更短的太平洋航綫，卻非要摸黑鑽進了台灣海峽，磨磨蹭蹭的一路蛇形機動過去，把正常3、4個小時的通行時間，硬是拖成將近14個小時。

右翼崛起 世界面臨「百年大變局」

而且，4月17日這個日本選中挑釁的日子，長久以來便是中國人民心頭的一道傷疤。因為正是131年前的同一天，日本通過侵華戰爭迫使清政府簽訂《馬關條約》，割走了台灣地區和澎湖列島。要說日本沒有想通過這個特別日子的特別行動表達些甚麼意思，鬼都不信！

上周二（21日），高市早苗又以內閣總理大臣名義向靖國神社供奉名為「真榊」的祭品。翌日（22日），高市再自費供奉「玉串料」（祭祀費）。要知道，靖國神社是日本供奉二戰甲級戰犯的地方，是否參與祭祀，代表着對日本二戰戰犯及日本侵略亞洲諸國的態度。一個日本的最高行政領導，寧肯面對二戰受害國的廣泛憤怒甚至外交後果，也要用官方和私人的名義公然祭祀二戰戰犯，其崇敬、支持日本二戰戰犯、為日本侵略歷史翻案之心昭然若揭。

表面看，日本向右轉與美國資源不足、戰略收縮、希望借日本之手壓制中國有關，因而有意識地放鬆對日本的約束，甚至暗中慫恿日本突破戰後和平憲法限制、充當反華勢力的爛頭卒。但深層次原因卻可能與全球大勢的變化息息相關。

國家領導人提出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宏觀判斷下，整個世界正逐漸向右轉的趨勢愈來愈明顯。向右轉雖然缺乏統一定義，但其核心特徵往往表現為反移民、民粹主義或民族主義、強調主權至上和文化保守主義等，歸根結柢一句話，就是把自身利益放在他人利益前面。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提出的「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口號的本質，是美國利益凌駕於其他一切利益，可簡化為美國利益優先。近年歐洲一些列右翼政黨在選舉中紛紛勝利，其綱領無不強調邊境管控和經濟保守主義，其本質也是本國利益優先。日本政要頻頻為軍國主義招魂、為日本戰犯和侵略歷史塗脂抹粉，其本質同樣是將日本民族主義利益凌駕於歷史正義與他國利益之上。

崛起3因素 治亂迴圈不信全球化等

這種將本民族或本國利益絕對化的危險邏輯，究竟是偶然還是必然，是歷史大勢的一小股短暫逆流還是歷史階段性發展後的必然產物？答案很可能是後者。我們可以從幾個層次來理解這種必然：

首先，從哲學上看，治亂迴圈就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基本規律，治世之後有亂世，亂世之後又會天下大治。二戰之後世界已大致和平發展約80年，治世的支援力量正逐漸削弱，亂世的萌芽正在滋長。二戰後形成的世界秩序正面臨系統性鬆動與重構壓力，舊規則正被各種力量不斷挑戰，而新規則尚未確立，權力與規則的雙重模糊正催生各國以自我為中心的政策取向，這是右翼思潮全球蔓延的深層土壤。

其次，全球化帶來的產業外流、分配不均等反噬力量，嚴重打擊了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中產階級萎縮、藍領階層失業加劇，社會焦慮持續攀升，催生對全球化的不信任，積蓄反對過去政策的強大力量，為特朗普之類以民粹主義為特徵的極端右翼力量崛起，奠定社會基礎。

第三，以特朗普為首的MAGA運動，正身體力行破壞舊有的全球秩序，為了自身利益不惜蔑視規則、踐踏他人利益，從全球秩序的維護者變為全球秩序的破壞者，這股強大的利己主義力量正加速瓦解二戰以來維繫和平的多邊主義根基，將世界帶入叢林。

既然全球右翼力量的崛起很可能是未來一段時間的常態，那麼中國應該怎麼辦？

中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一向奉行「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原則。譬如日本侵華給中國造成巨大災難和損失；據統計，中國軍民傷亡逾3,500萬人，損失的財富難以估量。但中國戰勝日本後，並沒有向日本索要戰爭賠償，也沒有像其他戰勝國一樣對戰敗國以牙還牙。應該說，中國對日本的態度是足夠寬厚的，稱得上「以德報怨」。但現在回頭看，這種「以德報怨」的處置，效果並不太好，日本右翼勢力非但未對中國感恩戴德，反而將中國的善意當做軟弱，蹬鼻子上臉，在挑戰中國利益方面愈走愈遠。

對這些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極端右翼來說，中國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之類的思維是行不通的，這些人只知道弱肉強食，唯一認得的是拳頭和力量。對他們，打服了，不用講道理；打不服，講道理也白搭。

中國以德報怨 恐難贏尊重反吃虧

事實證明，在當今這個右翼思潮大肆蔓延時，一味的「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恐怕是要吃虧的，其結果很可能會像對日「以德報怨」那樣，非但不能贏得尊重和回報，反而鼓勵對方得寸進尺，進一步損害中國利益。

究竟按甚麼原則處理那些站在不同立場上的人和事？如何拿捏不同策略之間的分寸？這個問題大到國際關係、小到日常交往都需要面對。近日香港一則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的事件，其本質同樣肇因於此。

香港藝人梁穎顏（馬蹄露）在黑暴期間因支持政府被暴徒打傷面部，縫了十多針。她日前發帖表達對於保安局提出的對於黑暴期間犯事者「正向引導」特別專案的意見，她首先肯定專案「以引導替代懲罰，給年輕人第二次機會」--確實是好事，然後提出問題「在2019年黑暴時期，從未退縮、從未妥協、從未迷失過的愛國愛港市民（尤其是年輕人），不需要靠『認錯』來換取機會，是否更應該有一次被看見的機會？」

看起來，當面對一些人提出「以德報怨，何如？」時，孔夫子兩千多年前的靈魂反問「何以報德？」仍然很有再問一問的必要！

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Masoud Pezeshkian）上周出席中國向伊朗捐贈人道物資交接儀式時指出，事實上中國現也被美國視為主要敵人，「我們只排在後面而已，他們想先把我們拿下，然後再去和中國交手。」

佩澤希齊揚所說有沒有道理？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因就在今年初，另一個盛產石油、與中國關係良好、供應中國石油的南美國家委內瑞拉，就被美國悍然入侵，用莫須有的罪名抓捕了其總統馬杜羅（Nicholas Maduro），中國在委內瑞拉的重大投資，以及委內瑞拉向中國出口的石油，目前全都處於失控狀態。

現在的伊朗，同樣盛產石油、與中國關係良好，並向中國供應石油。拿下伊朗，一可以通過以色列控制中東這個全球石油樞紐；二可以控制不聽美國指揮的油源。對於既想戰略收縮、減少資源消耗，又不願意放棄全球霸權的美國來說，控制住全球石油這個工業糧食，盡量控制中國的石油供應，是維持其全球霸權的關鍵一步。控制了石油，等於所有國家都要看美國臉色，具有極高的槓桿作用，對中國也有極大影響。

美紅臉白臉策略 動輒損中國利益

美國對付中國，現在玩的是典型兩手：一手紅臉，代表人物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整天在媒體上宣稱與國家領導人關係良好、中美關係穩定等；一手白臉，代表人物是美國一眾反華鷹派官員，負責具體出台損害中國利益的政策。

就在今年1月，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授權長和 （00001） 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營運巴拿馬運河兩端的兩個港口違憲。巴拿馬海事管理局宣布，巴拿馬運河兩端港口將暫由丹麥航運巨頭馬士基集團接手。

這件事表面看好像是一樁司法事件，實際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事情不像表面看那麼簡單。事實上，特朗普早明言要拿回巴拿馬運河的決策權，並稱該運河由「中國經營」及受中方「滲透」。在特朗普發飈後不久，就有美資財團擬收購長和旗下包括巴拿馬運河港口的一攬子港口。從時間綫看，無非是買賣不成改強搶，只是披了一層法律外衣而已。

像這種公然損害中國利益的事情最近還有不少，充分表露出美國打壓中國的野心。前幾天，美國眾議院西半球事務小組委員會主席薩拉查（Maria Salazar）公然挑唆秘魯下屆政府收回中企控股運營的錢凱港（Chancay Port），這明顯是美國在巴拿馬運河事件裏嘗到了甜頭，想照辦煮碗、再下一城。

就在當前美國為了獨霸中東，聯合以色列攻打伊朗得如火如荼、顧此失彼之際，美國還不忘威脅中國，近日特朗普接受霍士新聞訪問時表示，若發現中方向伊朗提供軍事援助，將向中國進口貨品加徵50%關稅。美國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也跟在後面打嘴炮，威脅將對伊朗石油買家實施制裁，並表示相信隨着華盛頓對伊朗實施海上封鎖，中國將暫停此類採購。他還說美國已向兩家中國的銀行發函，警告其若被發現支援與伊朗相關的交易，將面臨二級制裁風險。

採「有理有利有節」原則 應對強敵

明明是美國違反國際法、冒天下之大不韙攻擊伊朗，在伊朗打得不上不下、難以收尾，需要中國的配合和支援，卻偏偏還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嘴臉，威脅中國要這樣那樣。在美國來說，損害中國利益很正常，也很應當，誰讓中國已發展到足以威脅美國的地步。但在中國來說，必須全力維護自身的利益。美國動輒威脅、制裁別人，老大當慣了，這是一方面；但中國被指長期太過「溫良謙恭讓」，讓那些損害中國利益者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可能也有部分原因。

實際上，中國並不缺乏與強敵的博弈經驗，開國領袖毛澤東主席更是公認的博弈大師，一生以弱勝強、縱橫捭闔、不知鬥敗了多少敵人。在複雜鬥爭形勢下，他總結出的「有理、有利、有節」鬥爭原則，對當今形勢同樣很有指導意義。

在抗日戰爭時期，在日軍、國民黨頑固派和共產黨領導的抗日軍隊的力量對比上，共產黨的力量是最小的，怎樣可以既和國民黨保持團結共同抗日，又不至遭受國民黨頑固派的嚴重打擊，是個不容易把握的問題。毛主席總結出的這個「有理、有利、有節」鬥爭原則，就很好地保護了共產黨的利益。

毛主席認為，力量較弱的一方面對強敵的進攻，需要堅持「自衞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就是說，決不可無故進攻人家，也決不可在被人家攻擊時不予還擊。這就是鬥爭的防禦性。」「第二是勝利原則。不鬥則已，鬥則必勝，決不可舉行無計劃無準備無把握的鬥爭。」「第三是休戰原則。在一個時期內把頑固派的進攻打退後，在他們沒有舉行新的進攻前，我們應適可而止，使這一鬥爭告一段落。在接着的一個時期中，雙方實行休戰。」

現在美國動輒損害中國利益，很可能是因過去一段時間中國在「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讓挑釁方付出的代價方面做得還有不足，所以美方記憶不深刻，一有機會就要挑釁。回顧歷史，中國抗美援朝讓美國記憶足夠深刻，所以美國入侵北越時中國說「不得越過北緯17度綫」，結果北緯17度綫就成為了美國進攻北越的邊界。

一味妥協恐適得其反 勿自縛手腳

從歷史經驗看，想要減少美國損害中國利益，唯一出路是敢於及善於和它鬥爭，有些人怕鬥爭會影響中美關係，那是他們眼光短淺，忘記了「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的道理；強敵霸道，如一味的妥協只會適得其反，輸掉利益最後也保不住雙方關係。

中國從伊朗買油是兩個主權國家之間的交易，美國有甚麼資格管轄？美國公然在國際水域封鎖來往伊朗港口船隻，又有甚麼法律依據？中國完全沒有理由遵循美國的命令。若美國敢於在中東攔截中國貨船，那麼台灣作為中國的一部分，中國行使對台灣進出船隻的管轄權，管控美國售台軍火，不是更加順理成章嗎！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能做初一，就不要怪別人做十五。只有拋棄老好人式的不願得罪人思維，敢於維護自身利益，不用各種似是而非的妥協理由束縛自己的手腳，讓所有敢於侵害中國利益者都付出相應代價，中國的利益才能得到有效保護，才能取得主動權。

上周末，美國團隊領銜美伊談判的副總統萬斯（JD Vance）表示，美國與伊朗談判尚未達成協議。他說「好消息是，我們已經談了21個小時，也同伊朗方面進行了多次實質性討論。壞消息是，我們並未達成協議。」

坦白講，談判未能達成協議並不出乎意料，以雙方開出的一個天一個地的談判條件，能達成協議反而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過，雙方能談判總是好事，特別是能談上21個小時，而不是一見面就破裂，說明雙方都還是比較有誠意的。

從願望的角度，雖然很多人對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朝秦暮楚、滿嘴跑火車的風格有極大的不信任，對他的任何說法都深表懷疑。但平心而論，特朗普的前言不對後語也並非無迹可尋，還是圍繞一個或幾個中心的，他的出爾反爾很多時候都可以在「美國利益加個人利益優先」的框架下得到合理解釋。再者說，即使特朗普真是一個毫無邏輯可言的瘋子或者自戀狂，他的團隊也不可能都是和他一樣的瘋子，他們的行事必定有其內在的邏輯。

3大理由 狂人需速中止中東亂局

圍繞這個「美國利益加個人利益優先」的中心，美國想要與伊朗達成協議的願望應該是真誠的。因為現在中東局勢一片大亂、霍爾木茲海峽事實上被伊朗封鎖、海灣國家油氣設施大量遭到打擊的局面，客觀造成了全球石油供應短缺、通脹上行、中東流向美國的石油資金減少等問題，很可能打擊美國經濟、引發滯脹甚至衰退，對特朗普最看重的經濟政績不利，也對共和黨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選情不利。

事實上，美國和以色列聯手打擊伊朗引發的亂局，已經造成了美國國內特朗普鐵桿支持派（MAGA派）的分裂，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派的明星人物、霍士前新聞主持人卡爾森（Tucker Carlson）公開發文暗示，特朗普支持以色列背棄了「美國優先」原則。另外，特朗普十年來首次缺席了共和黨保守派年度政治行動會議（CPAC），這個旨在鞏固保守派選民基礎的MAGA主題平台，凸顯特朗普很可能已經了解部分MAGA派成員對他的反感，所以才無奈放棄這個出風頭的大好機會。

就是說，不管特朗普心裏怎麼想，他都要想辦法盡快中止中東亂局，一是避免美國經濟滑入滯脹甚至衰退；二是努力在11月的中期選舉前爭取人心，以免中期選舉失利，令其政府提前跛腳；三是考慮到5月中即將到來的對華訪問，讓中東局勢降溫肯定對聚焦中美經貿議題有利。

伊朗方面，伊朗應該也有與美國達成協議或者中止衝突的真誠願望，因為這場戰爭本來就是美國和以色列強加給伊朗的，伊朗作為實力較弱的一方，承受了巨大的損失，不可能有主動和美國打仗的願望，之所以奮起還擊，完全是迫不得已。

在當前形勢下，伊朗的核心利益無非是和平與發展，有一個和平的環境、能打破制裁安心發展經濟。所以，伊朗的思考重點在於如何可以爭取一段較長時間的和平，不要像過去那樣動輒被美、以軍事打擊，這是伊朗亟待解決的首要問題。

伊冀和平發展 以方勢阻撓破壞

以色列方面，由於與周邊信奉伊斯蘭教的國家相比，以色列的人口和國土縱深都十分有限，即使有較強的軍力，要想支撑與伊斯蘭世界的長期對抗也力有不逮。因此，拉住美國，在美國的幫助下打擊敢於挑戰以色列的反抗者，是以色列策略的重點，也是以色列能夠不斷取得勝利的軍事基礎。

一旦美國抽身，留下以色列獨自面對類似伊朗的中東強權和充滿敵意的伊斯蘭世界，以色列力量不足的缺點就會立刻暴露。

因此，以色列肯定不願意美國和伊朗達成停戰協議，必定會竭盡努力予以破壞。

現在以色列面臨的問題是，美國出於內部利益的考慮，很可能無法按照以色列的設想走下去了，不管以色列願意還是不願意，美國都將努力尋求與伊朗和解或達成協議，以色列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予以阻撓破壞。

顯然，現在的美伊雙方都有尋求停戰的真誠願望，以色列的破壞暫時無法左右大局。但對於中東亂局而言，僅有真誠的願望是不夠的，還需要足以達成協議的現實基礎。然而由於美伊雙方各有自己的局限和訴求，開出的要價南轅北轍，致使達成協議機會渺茫。

據伊方介紹，美國「要求過多」是達成協議的障礙。主要癥結在於霍爾木茲海峽的開放、伊朗的鈾濃縮權利及「其他問題」。「盡管伊朗團隊提出了各種富有創意的方案，但美方的過度要求和不合理訴求阻礙了談判的進展。」

美伊雙方有沒有可能短時期內解決這些難題呢？看起來很難。這主要由於雙方各有其底綫。對美國來說，作為全球老大，又宣稱取得了完全勝利，因此協議必須能彰顯其在中東的存在和權力，起碼不能比開戰前縮小；但對伊朗來說，被美以打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打到了美國的痛點，若不能藉此取得一些美國的實質性讓步，改善伊朗的生存環境，那要協議來幹甚麼？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雙方在幾個關鍵問題上互有讓步，譬如美國在A問題上讓步，交換伊朗在B問題上讓步，然後雙方各自宣傳取得了勝利，不過由於海峽開放、鈾濃縮權力等議題高度敏感，做出妥協相當困難，因此這條路也不易走。

無法妥協 石油供應短缺長期化

但若各方無法妥協達成協議，中東戰爭持續升級，中東的油氣設施在相互攻擊中全面被毁，石油危機嚴重升級將對世界帶來災難，這種可怕場景各國想必都不願見到。另一方面，以色列作為有核國家，也不能排除在極端情況下動用核武攻擊伊朗的可能，給中東和世界造成巨大災難。因此，雖然不能排除各方為了給對手施加壓力令局勢短暫升級外，更大的可能是相關各方為了避免最壞情況發生，而採取一定的克制，令衝突不至完全失控。

從以上分析可見，美伊雙方達成協議、中東危機順利解決短期可能性不大，但戰爭無限升級將造成巨大災難，各方又很難承受災難結果，可能性同樣有限。因此未來中東亂局的最可能出路，就是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伊朗實質控制霍爾木茲海峽，美國保留隨時打擊伊朗的權力，以色列和伊朗不時互轟，中東石油供應短缺長期化。

可為這種可能性做出注腳的，是特朗普最新表態：「無論我們是否達成協議，這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原因在於--我們已經贏了。」以及「等着看會發生甚麼吧，但在我看來--我無所謂。」

聽起來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套用一句中國傳統智慧，正所謂「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認為一定要有協議才算了結的人們，可能想多了。

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臨陣退縮）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獨門絕技，耍得隨心所欲，總在他人認為難以後退下安然轉向，度過一個又一個困難乃至危機。

但這一回在伊朗，他的絕技恐怕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雖然仍舊耍得虎虎生風，不過效果就差強人意。

始自今年2月底的美國以色列聯合軍事打擊伊朗行動，至今已經持續了30多天。對全世界而言，最大的影響就是伊朗部分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中東的能源生產和各種設施受到一定波及，導致全球能源、部分產品供應緊張、價格暴漲。

特冀亂局抽身 惟難與伊達協議

由於持續的能源供應緊張、價格高企將帶來全球滯脹，而中東的能源出口受損又會帶來中東油元減少、可能降低對美投資，威脅美國金融市場穩定，對於一心想通過降息刺激美國經濟、減少美債利息支出、支持美國股市的特朗普來說，中東現在的亂局已經走向其願望的反面，必須想辦法改善。

於是，如何能夠盡快平息中東亂局，讓油價恢復正常，讓美國避免滯脹，讓美債可以順利銷售，就成為特朗普當前的首要目標。

在這個思想指導下，特朗普又一次TACO成為必然，一面聲稱已經取得勝利，又說伊朗正在乞求與美國達成協議；一面找中間人與伊朗傳遞消息。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雖然特朗普有心從亂局中抽身，不過雙方想要的價碼天差地別，讓特朗普想TACO也不知從何着手。

看雙方開出的條件，大部分條款可能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妥協空間，但有一條很難辦，事關雙方的根本利益，不易處理。

這就是伊朗要求的「建立切實機制，確保戰爭不會再次強加於伊朗」。在伊朗角度，這是很合理也很基本的一條，因為伊朗現在的不安全，就是因為美、以隨時隨地可能發動對伊朗的軍事打擊，只有限制美、以這方面的意願和能力，伊朗才有安全可言。否則，即使戰爭現在結束了，明天或者任何美、以願意的時候，戰爭又會來臨。對伊朗而言，要這樣的停戰何用？

就好像此次美、以突襲伊朗，雙方還在談判之際美、以就突然動手，伊朗領導層被襲擊殺死40多人，接近一鍋端；打到現在民眾死亡接近2,000，受傷的超過2萬，數百萬人流離失所。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如不能拿到一個有意義結果，那可能還不如打下去，打到美、以受不了為止。

因為，與以前單純捱打不同，現在伊朗雖然損失較大，可對美、以的打擊也不小，對美國中東盟友的也有很大的衝擊，就是說，美、以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而且據報道，以色列目前反導導彈接近耗盡，很多地方已經形同不設防，給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提供了大顯身手的機會，就是說，伊朗在軍事上雖然仍處下風但形勢並不差，再考慮到伊朗民眾和以色列民眾對戰爭損失的承受力不同，選擇打下去未必對伊朗不利。

美方進退兩難 中東局勢料僵持

對美國而言，即使不理以色列徹底打服伊朗的願望，接受伊朗條件也意味着美國力量的失敗，意味着以後伊朗在中東有了一張免死金牌，美、以將再難隨心所欲對伊朗發起軍事打擊。以伊朗的實力，讓美、以吃癟的伊朗必定影響力大增。

而美國的盟友眼看着美國搞不定伊朗，既不能保護以色列免遭攻擊，也不能保護其中東盟友，甚至連自己的軍事基地也保護不了，只能被迫接受與伊朗的和平，勢必得出一個結論：老大不行了，管不住中東了，也保護不了我們了，只能自求多福。

等於美國將大幅喪失在中東的影響力，而失去中東影響力的美國，幾乎可以等於失去全球霸權。

這個殘酷的結局，恐怕就連離經叛道的特朗普也不敢輕言接受，可是不接受伊朗條件，對伊朗來說停戰就幾乎無意義，難道等你們休息幾天準備好再來打我？於是雙方就只能打下去。

現在美國一面尋求與伊朗談判，一面繼續在中東增兵，有發動地面戰的可能。據媒體披露，美國有計劃奪取一些伊朗沿綫港口，甚至其石油出口樞紐哈爾克島（Kharg Island），以逼迫伊朗妥協。

不過在筆者看來，這個發動地面戰奪取伊朗港口或島嶼計劃，可行性並不高。因伊朗是個大國，縱深很大、人口眾多，攻佔幾個島嶼或港口，無損伊朗的戰爭潛力。可以設想，就算美國奪取了哈爾克島，伊朗照樣可以從內陸發射導彈和無人機攻擊，屆時守島的美軍就會變成伊朗的靶子，霍爾木茲海峽也照樣在伊朗的威脅之下，油路還是不通。

這個奪島計劃要想成功，必須具備一個前提，就是伊朗無法忍受其石油出口中斷。只要伊朗不怕石油出口中斷，那這個奪島行動就會除了擴大戰事、令局面更複雜之外，毫無作用。

真正想用戰爭解決問題，而且有一定把握的辦法，只能是滅國之戰，就是美、以聯軍出動100萬至200萬軍隊佔領伊朗。不過這樣一來，沒十年八年，怕是解決不了問題。而美國現時恐怕既難以動員百萬大軍，特朗普也沒有十年八年的時間。

看起來，中東局勢暫時已經走入死局，雙方都難以退讓，只能先僵持。後續不排除為了給伊朗施加壓力解套，局勢還有進一步升級的可能。不過如前分析，有限的升級並不能解決問題，而無限升級面對的困難也很大。

最快與伊朗達成協議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美國接受伊朗條件、同意保障伊朗安全，不過這個結局，美國不到山窮水盡恐怕不會接受。

倘全球滯脹 對華或利大於弊

既然沒有容易的出路，所以中東亂局長期化、油價高企長期化、全球滯脹可能是大概率事件，這個前景對於中國來說，雖然有利有弊，但看起來很可能是利大於弊。

全球滯脹對中國之弊很容易理解，就是國際資金收緊、外國投資和境外融資都會遇到困難；全球資金收緊，對中國金融市場也有不利影響；滯脹之下，來自國外的需求下降，對中國的出口不利。

不過，石油供應短缺、油價高企又有遏抑生產、刺激結構性需求的另一面，導致外界對中國商品的需求並不一定會收縮。

以現在局勢，中東亂局對對於電動車、儲能等中國出口強項產品的需求拉動已經很明顯，多個國家市場可以看到中國電動車、儲能產品的銷量正在大幅增長，隨着石油價格在高位的長期停留，對中國電動車、儲能產品的需求必定會保持強勁增長。

人工智能的盡頭是電力，缺乏石油對於很多以石油或天然氣發電的國家來說，石油的短缺就是電力的短缺，電力的短缺最後又會演變為人工智能大模型詞元（token，泛指AI的運算資源計量或服務計費單位）的短缺。中國有充足的新能源電力供應，又有出色的人工智能大模型，二者的結合對於中國以token形式出口電力十分有利。

最近三周，根據全球最大人工智能模型API聚合平台OpenRouter的最新資料，中國大模型token的調用量已經連續3周超過美國，最近一周，中國大模型token調用量已經超過美國1倍，足見token出口並非天方夜譚。

隨着石油價格高企，很多地方開始重新認識新能源轉型的必要性，也開始更多地利用新能源發電，全球新能源發展趨勢對中國強項產品如光伏、風電、鋰電池等出口十分有利。

另外，隨着通脹升溫，民眾雖然會節衣縮食減少消費，但對於物美價廉的中國商品的需求卻有可能增加，道理很簡單，通脹帶來的消費降級對中國商品有利。另外，能源短缺本身也會影響生產，導致一些國家和地區工業產出下降。身為全球工廠，其他國家和地區工業產出下降肯定對中國出口有利，所以，滯脹雖然對中國出口有不利的一面，但總的結果未必不利。

總之，石油短缺所帶來的滯脹，既影響供應也影響需求，但其結構性效果很可能對中國商品增加出口有利。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國務院領導將「十五五」規劃確定的重大戰略任務，主要歸納為四個方面：一是突出推動高品質發展；二是突出做強國內大循環；三是突出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四是突出統籌發展和安全。

具體而言，「推動高品質發展」的核心主要有兩點：構建以先進製造業為骨幹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以及着眼高水準科技自立自強。也就是說，現代產業體系和創新科技，是高品質發展最重要的兩部分內容。

「做強國內大循環」的核心是指：促進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擴大有效投資；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等。

港對接「十五五」 共建統一大市場

「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核心內容包括：建設生育友好型社會，健全人口服務體系；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提高養老機構護理型床位佔比；提高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等。

「統籌發展和安全」的核心內容包括：增強糧食、能源資源等供給保障能力；統籌推進房地產、地方政府債務、地方中小金融機構等風險有序化解等。

從十五五確定的重大戰略任務看，很多都對香港有較大的指導意義。譬如在能源安全方面，眾所周知，由於歷史原因，香港的能源供應長期受一些內外大集團控制，電力供應、煤氣供應等都有政府批出的專營權保護，汽油、柴油等供應也主要由一些國際著名的油氣公司掌控，在這樣的能源供應結構下，市民需要長期支付較高的能源價格，影響香港的服務和生產成本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僵化的能源供應結構可能影響香港的能源轉型（香港的新能源建設、電動車充電樁建設等遠落後於內地可資佐證），對香港的能源安全不利。

在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方面，雖然在一國兩制體制下，香港和內地有兩制之分，但香港作為國家的一個特別行政區，與內地同在一國之內，要想搭上內地發展的快車，就必須要想辦法減少各種有形無形的阻礙，加快與內地市場的融合，共同推進統一大市場建設。如果因為長期形成的利益阻隔，導致香港市場遲遲無法與內地聯通，香港就可能被內地發展的快車甩下，損害香港社會的普遍利益。

在建設生育友好型社會方面，香港同樣面臨較大問題，養育孩子的成本太高，攀比式教育對家庭壓力極大，是很多家庭不願生或不願多生孩子的直接原因，如何可以在減輕育兒家庭負擔、降低家庭教育成本上有一些切實措施或者提供一些經濟誘因，讓家庭願意多生孩子，是特區政府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按照專家估算，香港65歲以上人口於2023年已佔總人口21%，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預計到2046年，老年人口比例將達36%，非常之高。所以如何可以令老年人安度晚年，是香港面臨的一個重大挑戰。由於香港地窄人稠、生活成本極高，僅靠強積金不足以安度晚年，因此很多七八十歲的老年人仍要工作以維持生計。近年逐漸興起北上養老，就是個人對如何可以更好度過晚年的應變。由於內地生活成本遠較香港為低，同樣的資金在內地可以享有遠高於香港的生活和服務品質，因此很多人用腳投票，已經用實際行動選擇北上養老。不過，截至目前為止，交通、醫療、各種行政措施等仍然對港人北上養老構成諸多不便，如果政府可以更加積極規劃、投入更多資源，明確方向，相信港人的養老定會有一個較理想的解決方案。

聚焦2領域 現代產業＋科技自主

香港作為一個小型成熟經濟體，過去的幾個支柱產業現在均面對一定的問題，要尋找新的增長動力，就必須在與內地的產業和科技融合上取得實實在在的進展。在經濟發展方面，十五五規劃的核心關注點是：現代產業體系和科技自主，這是香港必須積極參與的兩個領域。

這兩個領域應該說近年內地進步極大，以產業體系的高效生產出優質、高性價比的產品，與單純依靠低人工、低原材料成本等傳統競爭模式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近年中國的出口在重重壓力下保持持續超預期增長，其根本原因就是中國現代產業體系的競爭力已經近乎全球無敵手；科技自主同樣如此，不說已經幾乎統治全球的風電、光伏、鋰電池、電動車，就是目前中美競爭最激烈的人工智慧（AI）和機械人領域，中國也已經用快速進化的產品證明生命力旺盛、完全有機會趕上甚至超過美國。

由於這兩個領域攸關未來，香港一定要抓住機會，利用自身的優勢，在產業體系建設和科技發展中爭取成為其中的重要環節，搭上內地發展的快車。

北都成契機 引入競爭打破壟斷

北部都會區的發展，為香港對接內地十五五規劃，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提供了契機。如果可以在北都的發展上，利用新區發展的機會，大刀闊斧地精簡法例和程式，改變舊有的利益格局，破除壟斷、削平制度和利益阻礙、引入更多的競爭，必定可以降低成本、創造更多的投資機會，加快香港的發展。

以能源供應為例，能否利用發展北都的機會，修改法例引入更多競爭、打破壟斷，促使香港能源供應向新能源、多元化轉型，既可以減低能源成本，又可以增強能源安全，還可以引入更多的企業，一舉多得。

總之，對接十五五規劃，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是香港未來的發展方向，利用北都發展良機，打破利益阻礙、破除壟斷，是香港加速發展經濟的關鍵，希望香港能夠抓住機會、迎難而上，創造新的輝煌。

上周四（12日）全國人大閉幕，今年的經濟發展目標已經確定。

總體來看，政府工作報告提到的發展目標和宏觀政策相對溫和，表現出與過去一脈相承的穩健風格，經濟增長目標定在4.5%至5%，通脹目標定在2%，表面看似乎有點不夠進取，不過報告解釋，「提出這些預期目標，主要考慮是開局之年為調結構、防風險、促改革留出空間，為後期更好發展打牢基礎。」其目的就是要為應對意外出現的情況留有餘地。

譬如說，剛過春節沒幾天，就出現了美以聯手攻擊伊朗的狀況。而更令人意外的是，沒想到過去想打誰就打誰的美國，這次踢到了鐵板。伊朗最高領導層被幾乎一鍋端後，反而愈戰愈勇，不僅攻擊以色列國土、美國軍艦，就連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大使館、金融機構、算力設施也被納入攻擊範圍，特別是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一招，直接把美國弄得進退兩難，護航怕美國軍艦被攻擊，不護又壓不住油價。現在看中東亂局，很可能會在拉鋸中拖一段時間，對全球經濟造成新的不利影響。

財政政策方面，「今年赤字率擬按4%左右安排，赤字規模5.89萬億元（人民幣，下同）、比上年增加2,300億元。一般公共預算支出規模將首次達到30萬億元、比上年增加約1.27萬億元。」總體溫和擴張；貨幣政策方面，今年更明確要努力擺脫已經持續了頗長時間的準通縮狀態，「把促進經濟穩定增長、物價合理回升作為貨幣政策的重要考量。」過去幾年，通縮壓力一直困擾經濟，帶來企業經營困難、消費延遲等負面影響，對政府鼓勵市場主體積極投資和消費的宏觀政策造成了相當掣肘，如果貨幣政策能夠幫助經濟走出準通縮狀態，對於實現宏觀政策目標有較大助力。

報告提出的2026年主要工作，排第一項的與去年一樣，都是擴大內需，不過今年更加聚焦，相對而言，今年更強調國內大市場「堅持內需主導，統籌促消費和擴投資，拓展內需增長新空間，更好發揮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

擴大消費的具體實施路徑，報告提到「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激發居民消費內生動力和促消費政策並舉，推動消費持續增長。」就是以舊換新、消費補貼、貸款貼息等形式還會繼續，不過由於今年專門設立了一個「1,000億元財政金融協同促內需專項資金」，估計貼息、擔保等資助形式還會擴大。另外，增加居民收入也是促消費的重要一環，報告也提到「在促進低收入群體增收、增加居民財產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等方面推出一批務實舉措。」不過，考慮到近年經濟下行壓力較大，中小企業經營困難，指望它們普遍給員工加工資可能未必行得通。

擴內需續為首 拓增長新空間

排第二的「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以及排第三的「加快高水準科技自立自強」與去年類似，不過同樣今年更加聚焦，去年的第三項工作相對偏重教育，今年則更加聚焦創新和科技攻關。

從近幾年的實踐看，中國現代產業體系建設的成就有目共睹，成績相當突出。如果單以產業體系的競爭力來論，中國可能是當之無愧的全球第一，最佳的證明就是去年中國貿易順差創造了人類歷史上首次有國家突破萬億美元大關佳績。科技發展也基本上可以坐二望一，足以與美國爭一日長短。就拿當今最為人矚目的人工智能（AI）與機械人技術為例，中國雖然可能仍較美國最頂尖水準落後，但落後的差距已經小到要用數月時間計算了。

按照中國現在的發展方向和速度，只要穩扎穩打不犯顛覆性錯誤，追上美國已經不再只是想像了。

內房大跌風險釋放 已近尾聲

今年政府主要工作最大的變化，是去年排在第6位的工作「有效防範化解重點領域風險，牢牢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底綫」，今年跌到了第10位「加強重點領域風險防範化解和安全能力建設」。意味着在政府眼裏，房地產大跌引發的風險釋放已經接近尾聲，毋須再將其放在更重要位置了。

與之相呼應的，是近日國家自然資源部、國家林業和草原局聯合發布的一份《關於進一步做好自然資源要素保障的通知》（自然資發〔2026〕38號，下稱「38號文」），其中一條「新增建設用地優先保障重大專案建設和民生事業發展，原則上不用於經營性房地產開發。」根據這一條，除了過去已批准的建設用地，新增土地不允許再做房地產，等於未來房地產的供應將會受限。而一個有限供應的房地產市場，在政府的各種維穩措施下，有望加速見底。

雖然「38號文」不是立即停止土地供應，對房地產市場未必有立竿見影之效，但對市場心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它等於明確告訴市場主體，隨着已批建設用地的消耗，新供應將會逐步收緊，供求有望逐步恢復平衡。

概括起來，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還是狠抓內需、現代產業體系和科技創新這3個中國經濟的基本立足點，輔以對外開放、鄉村建設、綠色、民生等內容，為中國經濟繪製了一幅穩中求進的圖畫。不過從1至2月的出口資料看，今年出口超預期的機會不小，中國經濟有可能取得較預期為好的成績。

先進技術產品出口 顯競爭力

據海關統計，1至2月的出口按年（美元計）增長21.8%，增速較2025年12月顯著加快15.2個百分點，遠超市場普遍預期的7%左右。雖然有些專家對於出口大超預期給出了各種解釋，但有一點無法否認，就是中國先進技術產品的出口顯示出強大的競爭力。如AI帶動的芯片類出口按年大漲72.6%，而中國一飛沖天的新能源車出口，按年大增約1.1倍，直接將汽車出口增長拉到了67.1%高位。

雖然中東亂局為全球經濟增長增加了不確定性，對世界經濟有負面作用，但是相對來講，中國由於能源供應較為分散、與伊朗關係良好、電動車轉型初見成效、電力供應充裕等原因，受到的衝擊遠較日、韓、台等高度依賴中東油氣的出口形經濟為小，如果中東危機持續，不排除中國會從其他出口型經濟體的產能下降（受能源供應困擾）中得益，出現類似新冠疫情中，大量國家由於防控疫情導致生產停頓，反而有利於中國出口一樣。

加上中國電動車橫掃全球的競爭力以及性價比超高的AI相關產品出口，中國2026年的出口很可能好於預期，就像1至2月的出口遠超預期一樣。在溫和擴張的宏觀政策支持及有望超預期的出口帶動下，今年的中國經濟同樣有望獲得更好成績。

伊朗核問題是個老問題，之前（2015年）伊朗與聯合國安理會五常、德國及歐盟曾經簽署過一個國際協議《聯合全面行動計劃》（JCPOA）。

不過後來（2018年）美國退出協議並重啟對伊制裁，而作為反制，伊朗也逐步中止履行協議部分條款，伊核問題開始惡化。至去年6月，美國突然出動空軍，轟炸了伊朗的三處主要核設施，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形容是「非常成功的攻擊」。

​雖然當時美伊之間的衝突很快平息，並未釀成持續大亂，但伊朗核問題似乎並未徹底解決。今年以來，美國在伊朗周圍不斷調兵遣將，伊核危機再呈山雨欲來之勢。

至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境內多個目標發動空襲，包括伊朗總統府在內的重要設施，伊朗從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以降，共約40多位主要領導和政治人物在空襲中被殺。伊朗隨即發射多輪導彈襲擊報復，並宣布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條全球最重要的能源通道，全球局勢大亂，金融市場風雨飄搖，全球經濟在能源危機下陷入滯脹的風險大增。

3個意想不到 美劇本未如願

發展到現在，中東局勢依然混沌不清。按照特朗普空襲前的想定劇本，通過空襲殺死伊朗最高領袖後，伊朗群龍無首、社會陷入混亂，反對勢力在美國支持和鼓勵下揭竿而起，乘機完成政權更替，然後伊朗再按照美國的意思簽署新議，把伊朗納入美國的控制之下。擺平伊朗這個中東最大的刺頭之後，中東就基本是美國的天下了，然後美國就可以挾中東能源以號令天下，誰敢不給它幾分面子。

​奈何天不從人願，劇本的前半部分順利實現，哈梅內伊及其他一些伊朗重要領導人遇害；後半部分卻出現重大變化，伊朗的反對力量不僅沒有揭竿而起順勢拿下政權，各自為戰的伊朗武裝力量反而在失去領導後大顯神通，對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各種重要資產，從航空母艦到軍事基地到大使館，再波及到民用的機場和算力中心等，全都大打出手，這些在以往衝突中尚算安全的地方，這次全成了伊朗導彈和無人機的攻擊對象。

對於特朗普和他的高參來說，這次衝突可能有3個沒想到。第一個沒想到是哈梅內伊遇害像是打開了潘朵拉盒子，不僅沒有控制局勢反而惡化了局勢。按正常邏輯推演，一個失去指揮的武裝力量大概會進入癱瘓狀態，因為沒人指揮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美國樂見的情況，可以用不大的成本就癱瘓伊朗武裝力量。但失算是，伊朗的武裝力量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多頭怪物，哈梅內伊在的時候，可以靠上面的核心壓制下面的小頭，使這個多頭怪物行動受控；而一旦失去了哈梅內伊的壓制，這些小頭就紛紛復活、自行其是，自己選擇攻擊目標，弄得美國想談判都找不到對手。

​第二個沒想到是伊朗的武裝力量敢於打破常規，襲擊以往未曾涉及到的領域。譬如美國在中東其他國家的軍事基地、美國大使館、美資的算力中心等，以及一些民用設施如生產石油氣的生產設施、以色列的淡水廠、民用機場等，這些曾經處在美國保護下被廣泛認為安全的設施，現在全部都不安全了。

​第三個沒想到是伊朗的彈道導彈和無人機攻擊效果出乎意料。美國和以色列號稱強大的防空力量、導彈攔截措施等，面對伊朗廉價的導彈和無人機居然束手無策，即使不討論用昂貴的攔截導彈，去攔截廉價導彈和無人機所產生的昂貴成本能否持續的財政資源問題，就算是願意也有能力長期承擔昂貴成本，從攔截伊朗導彈的實際效果看，顯然一般，大量的伊朗導彈和無人機都可以穿透美以的攔截網絡，成功擊中目標。

戰事料持續 看誰先彈藥短缺

從當前的局勢看，美以和伊朗雙方都有些騎虎難下，美國在中東大量的基地、大使館等被伊朗攻擊，相當打臉，嚴重打擊了美國的軍事威信，不打痛伊朗找回場子，就這麼草草收場，對各方面有些不好交代；反觀伊朗，最高領袖遇害，如果再按照美國的意思簽署投降協議，對一個有數千年歷史的驕傲民族來說，民心恐怕不會接受，雖然力量上處於劣勢，也要咬緊牙關打下去。

​既然大家現階段都不願或不能讓步，在牌沒打盡之前，中東戰事恐怕要拖一段時間了。其中最關鍵的因素，就看誰先撑不住，簡單說，就是看誰先彈藥短缺。如果彈藥短缺的一方持續被動捱打，恐怕就有較大的機會低頭，願意降低條件以達成協議、結束衝突，和平才有可能。

​如果衝突不能很快平息，對全球經濟最大的影響恐怕就是石油供應短缺的問題了。根據行業專家的估計，如果中東亂局不能在2周內解決，陸上和海上的石油存儲設施裝滿，中東的油氣田就只有減產甚至停產了，而一旦停產，再想恢復就要以月計的時間，石油供應短缺就可能長期化，令世界經濟走向滯脹。

​對中東石油依賴度最高的國家和地區，首推東亞的日本、南韓和台灣，它們的能源供應嚴重依賴中東，大多要經過霍爾木茲海峽，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將嚴重打擊其經濟，令其工業產出大幅萎縮；歐盟有約超過20%的原油供應要經過霍爾木茲海峽，成品油則比例更高，雖然對中東能源依賴度不如東亞的日韓台，但也無法忍受長期的供應短缺。

高油價重創日韓台 中國可控

中國對中東石油的依賴度也很高，有大約40%的進口中東石油要經過霍爾木茲海峽，不過由於中國在美以和伊朗衝突中保持公正立場，與伊朗關係良好，又有俄羅斯石油和中亞石油可以增加供應，有一定騰挪餘地，衝擊屬於可控。

美以和伊朗衝突對全球經濟的最大影響可能有兩方面：

一是石油供應短缺會重創日韓台經濟，時間延長將會導致其產出大幅下降，對中國出口增長有利；歐盟對中東能源也有相當的依賴度，石油漲價推升其生產成本，同樣會損害其生產出口能力，對中國出口有利；雖然中國也會受中東亂局的影響，但據媒體消息，伊朗並未限制中國進口石油船隻通過，而且中國商品的生產成本遠較競爭對手為低，會受益於消費在通脹期關注價格的心態，總體來說，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中國出口的競爭對手可能受到更大打擊，全球滯脹環境可能反而對增加中國商品出口有利。

​二是美國的軍事威信受損，長期而言會降低盟友對美國的信心。過去盟友之所以緊跟美國，是因為相信美國能夠提供安全保護，可是美伊衝突說明，美國的軍事保護就像個笑話。中東國家現有的美國軍事基地，不光沒有給所在國帶來安全，反而帶來了導彈和無人機襲擊，美國基地不要說保護所在國的安全，就連自己的安全也保護不了，這樣的軍事力量，怎麼可能叫盟友有信心！

​美國軍事威信的下降，必然導致盟友離心離德，既然美國靠不住，那就只好去找靠得住的，或者盡量搞多頭下注，不要吊死在美國一棵樹上，這可能就是美伊衝突後美國小弟的普遍心理，在這種心理下，世界多極化的勢頭勢將加速。

上周末，中東亂局出現重大變化。伊核問題談判仍在進行之際，以色列和美國率先動武攻擊伊朗，伊朗用導彈大規模還擊美國在海灣地區基地和軍艦，中東局勢一片混亂。

截至3月1日的消息，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已確認在襲擊中喪生，目前事態如何平息尚不明朗，但伊朗可能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又為世界經濟增添巨大變數，油價應聲急飈。由於全球有約20%石油通過該海峽，若長期封鎖，對全球經濟影響巨大。

近年隨着特朗普（Donald Trump）所代表以自身利益為先的勢力在全球蔓延，二戰後形成的全球政治經濟秩序正面臨重大挑戰，外部世界愈來愈不穩定，凸顯中國盡快建立立足國內市場的經濟內迴圈之必要性。

盡管建立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的新發展模式已經提出了數年，但新發展模式建立的步伐卻未如理想，經濟現實和政府政策導向之間還存在一些不一致甚至矛盾之處，直接影響新發展模式的建立。

第一個不一致，是過去一段時間通縮環境發出的「躺平」訊號，與政策鼓勵發展之間存在矛盾，極大地限制政策的作用。

截至今年1月，反映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PPI）已連跌40個月，近月在政府反內捲政策支持下，PPI也僅是縮窄跌幅，尚未回到正數；而直接反映通脹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情況雖略好一些，也僅能維持時正時負，圍繞零通脹波動，離2025年政府工作報告設定的2%通脹目標甚遠。

簡單看通縮就是價格下跌，其含義就是相對於貨幣來說，商品以後會愈來愈便宜，愈遲消費，消費者愈得益，因此經濟理性自然導向縮減當期消費，盡量將消費延後。對於投資而言道理也類似，既然愈遲投資所需投入的資金愈少（設備、基建更便宜），那為何要着急投資？推遲投資不是更具經濟效益嗎！

通縮+財富降 谷內需效果有限

通縮環境衍生出來的另一個重要負面影響是，企業生產出來的商品需不斷降價求生存，企業盈利狀況自然難以理想；企業不賺錢自然對經濟前景看法悲觀，傾向於裁員減薪、降低成本，對於擴大投入、增聘員工自然就興趣不大，於是經濟難以擴張；形成經濟放緩、員工收入下降，影響投資、消費的惡性循環。

在通縮環境裏，經濟理性對市場主體發出的訊號是「躺平」，因愈積極愈賠錢；和政策訊號發出的擴大投資、積極消費完全相反。在這樣矛盾訊號面前，政策的積極訊號自然會很大程度被通縮的負面訊號抵銷，導致政策效果欠佳。

第二個是財富下降與刺激消費之間的不一致，導致刺激消費效果有限。

經濟理性告訴市場主體，當財富下降時必須要謹慎、保守，要節衣縮食減少負債，否則很容易就會陷入資不抵債、現金流斷裂的困境。

2021年房地產泡沫破滅以來，以全國存量房地產約500億平方米計算，假設平均每平方米單價1萬元（人民幣，下同），房價平均跌30至40%，所造成財富的損失高達約200萬億。由於這些房地產主要為中國普通家庭持有，按中國家庭財富約70%為房地產的比例計算，30至40%房價跌幅，大約等於家庭總財富損失約20至30%。

一些人認為若只有一套房子自住的話，房子漲跌與個人財富無關。這概念是不對的，譬如珠寶首飾，可用於個人裝飾，必要時也可變現，沒人會因珠寶首飾具備裝飾屬性而否認其財富屬性。而且即使是自住，仍可能存在因各種情況需要變賣或轉移房屋所有權的情況，不能因此否認房地產的財富屬性。

當家庭和個人財富承受20至30%重大損失，資產負債表嚴重受損時，經濟理性會要求市場主體把財務安全放在首位，盡量把槓桿降下來，以免被債務壓垮。在經濟理性指向降槓桿、減消費、節省現金避險時，政策卻鼓勵市場主體擴大槓桿、增加消費，效果如何可想而知。

缺抵押貸款降 寬幣策陷空轉

第三是政策鼓勵擴大信貸，與市場主體缺乏優質抵押物、貸款需求下降之間不一致，令貨幣寬鬆政策陷入空轉。

傳統刺激經濟的手段是增加貨幣投放、降準降息等，當資產價格穩定、需求旺盛時，降準降息無疑是有效的，可迅速擴大市場信貸，增加實體經濟貨幣供應，最後轉化為經濟增長。但在資產價格崩塌，經濟展望不明朗時，降準降息卻未必可轉化為實體經濟中的貨幣供應增加。

因銀行貸款一般需要抵押物，而優質抵押物又主要是房地產。房價大跌會帶來抵押價值減少，老的貸款需要貸款者增加抵押物，貸款者需額外提供新抵押物或被迫提前還貸；新的貸款則要更多抵押物，令貸款更加困難。所以，房地產大跌會帶來被動的金融收縮。另外，通縮環境又令投資和消費前景不明朗，導致貸款需求下降，二者疊加，就造成實體經濟既缺乏貸款的需求，也惡化貸款條件，令貨幣政策的寬鬆難以進入實體經濟。

一面是政府降準降息鼓勵信貸，一面是資產市場崩塌帶來實體經濟信貸被動收縮，二者之間的矛盾就導致資金在金融系統內的空轉現象。

第四是宏觀政策傾向以加強投資來對冲經濟下行壓力，與反內捲抑制供應之間的不一致，令反內捲效果反覆。

中國經濟現在的主要問題是供強需弱，要想恢復平衡，需要在資源配置上，減少投向供應方面而增加投向需求方面。惟長期的慣性又導致資源習慣性地向投資方向配置，於是一面是政策將增加需求放到了很高位置，一面是供應的增長仍然很快。

供強需弱 擴投資影響反內捲

資源向投資方向配置，等於增加以後的產能，產能增加逼迫企業降價競爭，於是又要反內捲。而反內捲需要減少供應，維護價格。可是新一輪投資帶來的產能增加，又會造成新一輪降價，令反內捲效果反覆。

長期而言，不解決資源向投資方向配置的舊路依賴，僅靠反內捲恐怕治標不治本、很難長期穩定商品價格。

宏觀來看，2021年房地產市場崩潰帶來巨大經濟損失，牽連甚廣。而後續出台的很多刺激政策都屬結構性政策。等於試圖用結構性擴張去解決總量收縮問題，有點像拿一支小水槍去救大火，困難重重在所難免。

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方法，可能還是要通過進一步穩定房地產市場的方法，向實體經濟注入大量資金，一旦資產價格穩定，房地產鏈條上的多角債被清理，各種結構性政策生效就有堅實基礎，政策與經濟現實之間的不一致也就不難扭轉。

人大、政協兩會召開在即，2月27日政治局會議定調「繼續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強化改革舉措與宏觀政策協同。」希望未來資源更多地投向需求方面，穩定資產市場、增加基層福利、真正把需求搞起來，早日建成以國內市場為主體的內迴圈。

今年春節，要說最具震撼性的消息，恐怕莫過於央視春晚上大舉亮相的機械人了。

其實機械人上春晚不是新東西，去年春晚也有機械人表演，但去年機械人表演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動作的流暢和多樣性還處於比較初級的階段。而今年上台表演的機械人，動作可用驚豔來形容，各種翻騰、跳躍、奔跑之類的動作，已遠超普通人的水準，有點像一個經過長期訓練的運動員了。如果未來機械人動作都能達到這個水準，再具備穩定性和持續性、成本也能為大眾接受的話，機械人廣泛進入社會生活，就不再僅僅是想像了。

智慧輔助駕駛 開車變多元享受

雖然機械人行業的成熟還有待時日，不過中國另一個高度接近機械人的行業--電動汽車業，其崛起卻已經不可抑制。筆者今年春節在內地過年，幾乎天天都開電動車，算是對電動車有了些比較深的感受。相比筆者在香港開的歐洲品牌燃油車，電動車給人的最深感受，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電動車不像汽車，更像一個交通娛樂的工具。中國一流品牌電動車與老式燃油車的差距，有點像老式手機與智能手機之比。

對一小部分強調駕駛素質和樂趣的人來說，燃油車有其優勢的地方，就是燃油車給予駕駛者的操控感，好像燃油車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心到眼到手到腳到，然後汽車隨心所欲地按駕駛意願行駛，讓駕駛者有很強的操控滿足感。但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汽車主要是交通工具，開車不是為了享受駕駛汽車的樂趣，而是為了實現交通的目的。因此操控感強不強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好開，如果再加上舒適甚至享受的座位、流暢的車機、各種娛樂視聽、貼身服務等，把開車從單純的駕駛勞動變成享受，自然對大眾有全新的吸引力。

中國的一流電動車正將駕駛從一種勞動變成享受，這就是當前汽車業面臨的現實。以筆者這段時間的電動車駕駛體驗來說，駕車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可以使用智慧輔助駕駛，駕駛者只需要監控輔助駕駛的情況，必要時予以干預即可，基本不用自己開。以目前中國一流電動車的智慧輔助駕駛水準而論，可能除了極其複雜的路況，一般的駕駛、會車、變道、超車等，輔助駕駛基本都能像老司機一樣絲滑應對，頗為省心。而且輔助駕駛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是駕駛者不用害怕認錯路，對於一些認路不好的駕駛者來說，在面臨多個路口的時候，有時容易搞錯，而有些單行道一旦搞錯路口再想兜回來，常常要花很多時間，因此有了輔助駕駛，由輔助駕駛直接選定路口，就可以大大減少駕駛者認錯路的風險。

性價比高紛接入AI 全球難匹敵

現在中國的一流電動車一般都配有很好的音響設備，駕駛途中可以欣賞音樂，乘坐者也可以用娛樂屏看大片，影音效果相當震撼。若車上成員累了，還可以叫車機系統啟動座椅按摩，想喝飲料的話，車載冰箱可以提供。不想聽音樂的話，也可叫車機系統播報新聞、播放其他娛樂項目等。而且，一些電動車的車機系統已接入了人工智慧（AI）大模型，有較強的AI水準，足以應付各種複雜需求。

在駕駛外，中國電動車還開發很多其他模式，譬如露營模式、大床模式等，供駕駛者選擇使用。

在安全方面，中國電動車也極為重視，車機系統一般都有一些主動安全設置，以規避車輛碰撞、偏離車道等風險，對於狹窄路段、人車密集環境，電動車一般都會有環境的3D清晰視圖，供駕駛者參考以減少潛在的碰撞風險。

與燃油車相比，開電動車一般感覺不累（特別是長途），因絕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輔助駕駛在開，需要駕駛者干預的時候很少；在駕駛途中，聽着音質極佳的音樂或歌曲，享受着座椅按摩，看着沿途的美麗風景，駕駛就從勞動變成了享受；強大的AI和算力，攝像頭對周邊360度環境的即時監控，還極大地提高了駕駛安全性。

以前電動車的潛在買家常常擔心電池的續航能力不足，存在所謂的「里程焦慮」，不過隨着插混模式的出現和電池技術的進步，現在純電車的續航，多數即使跑高速也是500公里起，足夠跑到中途休息、吃飯時間充電，基本可以告別「里程焦慮」。再加上電價遠低於油價，以及中國電動車（包括插混模式）的偏低售價，中國電動車的競爭力全球難有匹敵者，即使如特斯拉（Tesla）這類全球電動車領導品牌，在舒適性和多樣性方面，也難以和中國電動車抗衡。

用過智能手機還會有人再喜歡老式手機嗎？除了搜集老古董者，恐怕沒有。同理，中國電動汽車憑藉遠超單純駕駛的多樣性功能和性價比，也已經顯出了不可抗拒的勢頭。

根據乘聯會資料，2025年中國全年汽車出口量達到832萬輛，按年增長30%，這個增速遠高於乘聯會2025年初預計的出口增長10%左右；更令人振奮的是，12月單月出口高達99萬輛，按年增長73%，按月增長23%，表現出強勁的再加速態勢。

本來，自2021年中國汽車出口高速增長以來，隨着基數擴大，以及俄羅斯和歐洲市場出口前景的不明朗，中國汽車出口有所放緩非常合理。不過，實力才是王道，中國電動車優異的功能、強大的性價比，這一切正在改寫全球汽車市場。

國產車出口增速勁 勢不可擋

鑑古知今。史書記載，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曾經想另立太子，太子的母親呂后強求張良幫忙出主意，張良建議說：可以請「商山四皓」來輔佐太子，這幾個知名人士當年劉邦都沒請來，太子如果請來的話，可以讓皇帝知道人心所向。後來太子果真請來四人，四人跟隨太子見劉邦後，劉邦知道大勢已去，遂絕了換太子的心思。

《史記•留侯世家》中描寫道：四人為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呂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雁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中國的電動車如今可以說是「羽翼已成」，就像劉邦在歌裏唱的「鴻雁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大勢之下，已露「一舉千里」之相。

對於大勢已成的太子，就連貴為帝王的劉邦想反對，尚且只能「雖有矰繳，尚安所施！」；而對於大勢已成的中國電動車，那些心懷鬼胎的明暗反對者，即使再努力，又能有多大作用？！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提名沃什（Kevin Warsh）擔任下屆美國聯儲局主席，這個有些出乎市場預料的舉動，引發了金融市場的連鎖反應。

先是之前一直被當做可以對冲美元風險的貴金屬大幅波動，接着風險擴散到虛擬貨幣，然後風險意識的提升又再次引發了對人工智能（AI）泡沫的懷疑，導致全球科技股大跌。

筆者曾經在去年9月30日的文章《科技躍進成果顯 就業難題仍待解》裏討論過美國發展AI的邏輯：「AI發展需要高算力，高算力需要大量優質芯片，大量優質芯片需要高投資，所以高投資形成高算力就會變成高門檻，自然屏蔽後來者，形成贏家通吃的局面。」

國產AI開源模型下載量 去年超美

不過這個邏輯存在兩個漏洞，首先是電力供應，因算力的基礎是能源，沒有能源就沒有算力，而能源（電力）恰好是美國的短板，短期不易解決，這是制約美國AI發展的重要一環；其次是高投入，必然需要高收入完成閉環，否則高投入配上低收入，企業就會長期失血，風險很大。

然而中國先進開源AI模型的不斷湧現，給市場參與者提供了另一種低成本、高安全（因為開源意味着可以本地部署，毋須向第三方提供敏感數據）、質量接近的選擇，在中國開源模型的競爭下，全球大量的使用者都投身中國開源陣營，據知名風投公司Andreessen Horowitz（a16z）去年底披露的數據：a16z收到的AI新創計劃中，高達80%美國公司正使用中國開發的開源模型。

另據麻省理工學院（MIT）與全球最大開源模型庫Hugging Face的聯合研究（去年底）指出，過去一年中，中國製造的AI開源模型佔全球下載總量的17%，首度超越了美國開發商（如Google、Meta和OpenAI）的15.8%。

目前看中國模型很明顯已在市場競爭中佔據了一些優勢，這個優勢意味着美國無法在算力領域，用高價完成對使用者的市場收割，給高投入回血。否則就會丟失更多的市場份額、進入惡性循環。既然無法用高價策略形成高收入，那麼高投入的經營邏輯就無法閉環，算力發展的業務邏輯就出現重大危機。

最近一些美國科技公司股價大跌的原因，很大程度就是因為市場現在發現，這些科企在算力上的大規模投入，很可能收不回多少錢，換句話說，在現有營業模式下，投入愈大未來虧損可能愈大，投資算力正從過去的香餑餑變成麻煩。

從去年中國的大模型DeepSeek橫空出世開始，中國的AI發展之路就和美國出現了明顯分叉，現在看來，這個分叉很可能是從硬體到軟體再到發展模式的全面分叉。

譬如說，美國的算力發展現狀是各大科技公司自己投資發展自家算力，但在中國，算力發展之路明顯在向基礎設施的方向走，即由國家統一建立一張全國算力互聯網，統一調度算力，讓算力的投資和使用效率都大幅提升。

據上周四（5日）新聞，國家超算互聯網核心節點上綫試運行。其算力資源由曙光scaleX萬卡超集群系統提供支撑，可對外提供逾3萬卡的國產AI算力，是國家超算互聯網平台上綫以來接入的全國最大單體國產AI算力資源池，可為萬億參數模型訓練、高通量推理、AI for Science等大規模AI計算場景提供算力服務。

中科曙光高級副總裁李斌表示「scaleX萬卡超集群，是曙光發揮大型計算機系統研製經驗優勢，面向萬億參數大模型、科學智能等複雜任務場景打造的大規模智能算力基礎設施方案。」

「超算互聯網正在成為一個類京東、淘寶模式的算力應用商城。」國家高性能計算機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副主任曹振南如此介紹國家超算互聯網平台的應用價值。截至2025年底，平台已服務100多萬用戶，應用商品超過7,200多個，單日處理作業峰值103萬個，迄今已經累計支撑運行1.96億次作業。

中國AI低價重應用 國家支持算力

再如中國的芯片發展，雖然英偉達（Nvidia）的芯片和生態都全面領先，但中國自己的芯片和生態都在快速發展，最直接的證據就是，中國政府對於企業購買英偉達芯片態度消極，若沒有國產替代，很難想像政府會不支持企業購買英偉達芯片發展AI。

比較中美AI發展道路，中國具4優勢：模型開源（技術稍微落後）、相對低投入、重算法優化、低價、重市場應用、算力基礎設施化；美國的特點則是：模型閉源（技術稍微領先）、高投入、使用成本高、市場變現路徑不清晰、算力私有化。

相對而言，美國企業目前遇到的算力高投入，但變現路徑不清晰的問題，在中國並不明顯。因為首先中國企業的算力投資比美國低很多，相當程度依賴算法優化，如最近華為諾亞方舟實驗室聯合倫敦大學學院人工智能中心完成的研究，新方法可以將大模型推理速度提升10倍。

其次，隨着國家將算力基礎設施化，一般企業可以直接購買國家超算網算力，沒有必要自己再花大代價投資算力。

美國AI模型閉源 高投入變現存疑

既然中國的AI發展道路重市場應用、算力投資比較低，不存在美國企業算力高投入卻難以變現的問題，那麼美國的AI發展道路受懷疑就不應該波及中國。從邏輯上看，美國的AI發展之路很可能走錯了，企業自己投資大量算力的結果，很可能會造成大量浪費，因為滿足算力供應的波峰用量，必然導致算力用量在谷底時的大量閒置，這在單個企業幾乎無法避免。

只有像中國這樣建設國家算力超算網，由國家統一算力調度，讓大量企業算力使用的波峰和波谷自行對冲，才是效率最高的辦法。加之美國的電力本身就供應緊張，浪費的算力又會導致能源浪費。高成本要求的高回報又無從實現，這些因素疊加將造成美國的AI發展之路愈走愈難。

反觀中國，未來算力主要靠國家算力網解決，不存在企業過度投資算力的問題；模型開源、重市場應用又有利於企業佔領更高市場份額，低投入、低成本不需要高收入來完成盈利閉環。邏輯上中國的AI發展之路會比美國好走得多，或者說中國勝出AI競賽的機會要比美國大得多，根據這個邏輯，基本面更好的中國科技股，理應有更好的市場前景。